苏蓝窝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个遥控器,翻来覆去按了八遍,电视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台。
她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搁,叹了口气。
邓桂香从灶房探出头:“又叹什么气?”
“妈,我浑身不得劲。”
“哪儿不得劲?肚子疼?腰酸?”邓桂香立马紧张起来,锅铲都放下了。
“不是那种不得劲。就是……”苏蓝在沙发上扭了扭,跟身上长了刺似的,“就是闲得慌。”
邓桂香瞅了她两秒,把锅铲拎回去:“闲得慌你就走两圈,别搁这儿跟我哼唧。”
“我上午走过了。”
“那就再走一圈。”
“我走两圈了。”
“那就走三圈。”
苏蓝把脸埋进抱枕里:“妈,你不懂。我这不是腿想动,我这是脑子想动。我一闲下来,脑子里全是县里那些事。建校那个工地现在到哪一步了?农机厂——”
“停停停。”邓桂香从灶房走出来,拿锅铲指着她,“你脑子里装那么多事,不累啊?我跟你说,你现在的活儿就是吃了睡睡了吃,把俩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别的事你少寻思。”
“我控制不住啊妈。”
“那你找齐越说去,让他想办法。”
晚上齐越下班回来,苏蓝跟他说了。
齐越听完,没急着接话,先去洗了把手,出来往她旁边一坐。
“你这不是闲得慌,你这是‘被剥夺工作权综合征’。”
苏蓝被他这名字逗得愣了一下:“什么玩意儿?”
“通俗点说,就是你干活干习惯了,冷不丁一停,身体不适应。”
齐越捏了个核桃,拿钳子夹开,把核桃仁递过去,“就跟老牛拉犁似的,拉了一辈子,突然让你歇着,它反倒浑身不自在。”
“你这比喻,我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
“我在夸你勤劳。”
苏蓝接过核桃仁嚼了嚼,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齐越,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贱骨头?以前天天想休息,恨不得一觉睡到退休。现在真歇了,浑身跟长了毛似的。”
齐越想了想,说:“要不,回你娘家住热闹一点。”
苏蓝一听回娘家,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别别别,大嫂那嗓门,我现在听着心慌。她一天能念叨八十遍石头写作业,我搁那儿住着,跟蹲广播站底下似的。”
齐越把核桃仁往她手里一搁:“那你琢磨琢磨孩子名字吧,也算个正事。”
“行吧,总比闲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