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下去,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
苏蓝目光慢慢扫过在座众人,语气沉稳有力:
“眼看离清明越来越近,难处肯定少不了,但该推的工作半点不能松。各位,清明之前把这件事落地,能不能完成?”
白桥、六合的镇长齐声应:“能!”
轮到青山镇镇长,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张维国,语气带着迟疑:“我们这边……尽量,尽量。”
苏蓝看着他,语气没有发火,但分量很重:“我不要尽量,我要一定。”
青山镇镇长一时语塞,低下头没吭声。
一旁的张维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书记,我们能完成。”
会议室的会就此散了。
蒋虎臣和苏蓝一前一后起身离开,其余乡镇干部陆续收拾资料离场。
人走得差不多,屋里只剩青山镇镇长和张维国两个人。
青山镇镇长一脸苦相,赶紧凑上前拉住张维国,压低声音急道,
“刚才会上书记的话你不会听不明白,清明之前必须全部清零,这话就是死命令!咱们青山是全县唯一的卡点,真要是卡在咱们手里推不动,可不是挨两句批评就完事的,咱俩的乌纱帽都悬在这事儿上!”
他满脸无奈:“你刚才可是当着书记的面拍了胸脯的,你是本家人,张家村的面子,只有你能撬动,你可千万得带头啊!”
张维国心里沉甸甸的,只能疲惫地点点头。
青山镇镇长心里悬着的石头勉强落地,叹了口气,拿着台账匆匆走了。
这下,偌大的会议室彻底空了,就剩张维国孤零零一个人。
他往椅子上重重一坐,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愁得脑袋发懵。
真是里外不是人。
一边是宗族长辈、乡里乡亲的老情面,一边是县委书记、县长定下的死任务。
自家祖坟不动,全村都观望;自家祖坟一动,就是不孝背名。
两头堵死,进退两难。
张维国越想越烦躁,抬手对着空气虚挥了两下,满肚子火气没处撒,头疼得要命。
正当他憋着一肚子闷气的时候,办公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县委办的马驹探进头来:“张局长,苏书记找您,让您去一趟办公室。”
张维国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候找他?
铁定是刚才没做好,书记要单独训话。
他苦笑一声,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角,认命般起身。
罢了,挨骂就挨骂吧,该说的批评,躲也躲不掉。
一路心事重重走到苏蓝办公室门口,他抬手轻轻敲门。
“进。”
张维国推门进去,垂着肩,规规矩矩站在办公桌前,等着挨批。
可预想中的训斥迟迟没来。
苏蓝抬头看他,神色平静,没有半点要责怪的意思。
她从桌角拿起一本崭新的《毛泽东选集第一卷》,推到他面前。
“维国,今天叫你来,不是训你。”
苏蓝声音平缓,“这本收录的矛盾论一篇你拿回去好好读一读。看懂了,张家村这道坎,你自然知道怎么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