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蓝开门见山。
“畜牧场招标的事,纪委查完了,程序没问题。但这件事给我提了个醒。”
她看着众人。
“以后县领导直系亲属参与本县集体资产竞标,投标前必须向纪委报备,投标人身份随招标公告一并公示。一旦隐瞒不报,直接取消投标资格。但招标规则要补一条:招标公告提前写明最低加价额度,不允许只小幅加价就拿下标的,减少外界猜疑。”
蒋虎臣点头:“这套办法稳妥,可以整理成文下发。”
马驹在旁边记。
苏蓝又说:“还有,今后所有集体资产招标,评标现场除了纪委,再加一个群众代表。乡镇推荐,县里审核。让老百姓自己看着,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散会后,傅景山在走廊里碰见她。
“听说纪委查完了?”
“查完了。”
傅景山看了她一眼:“委屈不委屈?”
苏蓝笑了一下。
“谈不上委屈。我哥中标,程序合规,但外人看着就是可疑。换我坐在外面,我也得举报。”
傅景山点点头。
“能这么想,就对了。立这套报备和监督制度,等于主动给自己上枷锁,不容易。”
“与其事后遭人猜忌,不如事前全部摊开。”
傅景山没再说什么,摆摆手走了。
苏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丫。
寒风簌簌刮过天际,天色阴沉得厉害。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落了下来。今年这场初雪,来得是有点晚了。
她转身走回办公室。
她拿起听筒,拨通苏民家的电话。
电话一通,苏蓝开口:
“纪委查完了,程序没问题。你该进场进场,该修圈舍修圈舍。但是记住,从今往后,你是我哥这件事,在安平就是最大的敏感点。你干好了,别人说你是靠关系;你干砸了,别人说你是仗势欺人。你没有中间路可走。”
电话那头苏民顿了顿,声音沉实:
“我晓得。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苏蓝轻轻“嗯”了一声,放下听筒。
她抬眼望向窗外,雪渐渐下大了,一片片落在梧桐光秃秃的枝杈上。
耳边是炉火噜噜的低响,隔着一层玻璃望着漫天飞雪,才惊觉转眼就快到年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