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你说话别不着调!咱们做基层工作,哪能抱着这种想法。该做的工作,半点都不能松懈。”
话虽说得严厉,可语气里并没有真的动怒。
余男立在窗边,把这一幕看得分明,张庆军嘴上批评,心底其实是认同周大柱这番话的。
她淡淡开口:
“周家守着老观念,不是谁两三回就能扭转过来的。客观难度摆在这儿。”
余男心里其实是相信苏蓝的。
共事许久,她见识过苏蓝处理各类烂摊子的章法。
心里隐隐觉得这趟未必会毫无收获。
张庆军听完,吐出一个烟圈: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终究,还是让人心里犯嘀咕。”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张庆军“噌”地站起来,把烟掐了,手在衣服上蹭了两把。
周大柱也跟着起身。
余男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回头说:“来了。”
两辆吉普车碾着村口那条土路开进来,停在小枣庄村委会门口。
马驹最先跳下车,快步绕到车身侧面,伸手拉开后座的车门。
苏蓝率先跨下车,一身朴素的干部外衣。
后头跟着分管教育的李长青,教育局方梅夹着个厚本子,县妇联主任吴玉芳拎着一兜材料,马驹背着个帆布包殿后。
张庆军和余男已经等在门口,迎上去。
“苏县长,李县长。我们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苏蓝目光扫过村口的几个人,微微颔首。
“不用搞得这么拘谨。今天过来,不是听工作汇报,也不是来查工作。走,我们到周大顺家里去看一看。”
一行人沿着村道往里走。路两边是土坯房,墙根底下堆着柴火垛,几只鸡在路边刨食。
周家的院子在村子最里头,土墙围的,院门半敞着。
苏蓝还没迈步,就看见院里三个女孩齐刷刷停了手里的活。
最大的那个。
周招娣,手里还攥着个搓衣板,愣了一下,随即把搓衣板搁进盆里,蹲下去在裤子上蹭了蹭手,站起来。
她迈步走上前来,身后跟着两个更小的妹妹,手上都还带着方才干活留下的零碎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