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评委席上,县经委副主任邱兆林开口帮腔,语气委婉。
“何长信同志在农机厂干过多年,熟悉厂情厂务,人事底子也熟。虽说之前工作出了纰漏,但经验摆在那里,眼下农机厂不宜大动,还是稳妥过渡为好。”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心里都透亮。
县委刚刚把何长信撸下来,处分还挂在身上,压根就不可能再让他回来当厂长。
谁都明白,何长信来参加竞聘,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
可邱兆林心里自有一套立场。
他是老何县长一手提拔起来的,何长信又是老何县长的堂弟,于情于理,他得站出来说句话。
他不是不清楚组织上的硬性规矩,可人情摆在前头,该帮的场面话,他还是得讲。
苏蓝侧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眼底平静无波,却彻底把这人记在了心里。
公私不分、徇私顾旧、只讲人情。
此人,绝不能重用。
蒋伟瞧出苏蓝神色不对,没有顺着邱兆林去谈何长信的人情旧事,转而落到项目本身,还顺势提起前面林国平的方案。
“依我看,步子不能迈得这么大。刚才林副厂长的思路,守住规矩,好歹不会出大乱子。
上新项目造三轮车,国营厂成本高,审批麻烦。
一旦试制失败,本就单薄的家底亏进去,从工业管理角度,这么冒险,我有顾虑。”
一时间,会上大多都是求稳的声音,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官场就是这样,人情、规矩、现实难处搅在一块儿,各有各的算盘。
苏蓝听完,眉头微微一皱,开口接话,语气不重,但分量很重。
“我之前就说过,这次竞聘,就是要凭本事说话,谁有本事谁上。
如果大家都只想着求稳,只求不出错,那我们还搞什么公开竞聘?直接按资历排排坐就好了,何必走这一套场面。”
这话一出,会场瞬间安静。
紧接着,苏蓝拿起投票笔,第一个落笔。
“我投李建仁。”
她声音不大,却压住了会场所有嘈杂。
“咱们今天搞公开竞聘,不是要选一个最不会出错的人,是要选能把农机厂救活的人。现在厂子已经稳无可稳,一味守旧,最后只能倒闭。风险是可控的,不能因为大家都怕出错,就堵死全厂唯一的出路。”
这一句话,直接定了调子。
后面评委和工人代表陆续投票,最后结果当众宣布:
李建仁当选农机厂代厂长。
农机厂这摊子,总算有个真正懂行的人来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