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行厂长经营责任制承包。
国有产权不变,公开选聘正职厂长,签订年度目标责任书。
上任即全权负责复产进度、库存消化、经营盈亏。
干得好有专项激励,干不好立刻调整换人。
内部实行浮动工资、多劳多得。
总的原则就一条——想尽一切办法让厂子活过来。”
张群生听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步子是不是迈得有点大?风险太大?”
“原地踏步,才是最大的风险。”苏蓝目光坚定,“腿不迈,路永远不会通。”
跟着苏蓝跑整半个月,他第一次真切看见,这位年轻县长的魄力。
句句切中要害,激进却不冒进,步步留有余地,给所有人留足台阶。
良久,张群生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松口妥协:“行,调子你来定,我全力配合。只是说实话,合适的人选太难找。厂里老人都是计划经济老思路,没人敢接这副烂担子。”
“人选我亲自把关。”
苏蓝淡淡开口:“咱们本县工业系统里,未必没有能人。
很多敢闯敢干的人,只是没遇到机会,被埋没了,我们慢慢筛选。
实在内部无人,再考虑外部选聘。
但底线不变:
不懂市场的不用,没有魄力的不用。”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苏蓝站在窗边,看着院里那棵梧桐树发了会儿呆。
马驹收桌上的材料,轻手轻脚,没出声。
苏蓝头也没回,忽然问了一句:“马驹,整场会你都在听,你说说看,农机厂这个方子,开得怎么样?”
马驹手里的动作停了停,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下放农机站、派人跑销售、摸市场需求……这三步,眼下能解燃眉之急。”
“但是?”
“但是真要长长久久活下去,得让厂子有自己的销路。”
马驹顿了顿,抬眼看向窗边的苏蓝,语气谨慎:“县长,我有些想法,不知能不能说。”
苏蓝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