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来了,车来了!”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人齐刷刷望向路口。
吉普车刚停稳,村民们立刻围拢上前,七嘴八舌围在车边追问,语气满是急切与期待。
“苏县长,今天真的正式分地吗?”
“政策是定死的吧?不会再变卦吧?”
“分到的地,往后都归我们自己做主?”
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气氛热烈得不像话。
一旁的公社书记钱守义连忙上前,温和地抬手安抚众人:“大家别急,都往后让让,别堵着路。有问题慢慢问,苏县长一会统一跟大家说清楚。”
说完他侧过身,对着刚下车的苏蓝无奈失笑:“苏县长,实在拦不住,乡亲们实在太热情了。”
苏蓝微微点头,神色温和沉稳,目光扫过一张张淳朴又期盼的面孔。
王守田也连忙上前维持秩序,忙活半天,才让喧闹的人群稍稍平复下来。
苏蓝迈步走到晒谷场正中央,目光环视全场,开口沉稳有力,没有半句虚言。
“大伙儿都来了。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县里决定,在金牛大队搞包产到户试点。所有集体土地,按人口重新分配。”
她顿了顿,看着下面一张张又期盼又忐忑的脸:“地分下去之后,种什么、怎么种,你们自己说了算。按规定上缴公粮之后,剩下所有收成,全归自己,勤快能吃饱,好日子全靠自己双手!”
“往后咱们金牛大队,彻底不搞大锅饭了。”
人群里先是一片死寂,然后像一口烧开的水锅,“嗡”地炸了。
刘老根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半步,皱着眉开口,也是全村人最大的顾虑:
“你们干部话说的挺好!别今儿热火朝天把地分了,明儿上面风向一变,又全部收回去!那我们老百姓真是折腾不起!”
这话一出,底下一堆人立马附和。
“是啊!老根叔说得对!”
“之前不是没听过风声,最后全是空的!”
“我们庄稼人,最怕折腾!”
人群纷纷附和,越闹越嘈杂。
旁边王婶子当场不乐意了,往前一挤,嗓门炸响:
“你鬼叫什么!人家领导大老远下乡,还能哄你玩?日子本来就是自己挣的!你天天疑神疑鬼!”
刘老根眼皮一翻,阴阳怪气怼回去:
“我凭啥信?谁不知道你们王家跟县里沾关系?苏县长跟你们家有亲戚,你当然帮着吹好话!这种话谁信谁傻子!”
这句话彻底捅了马蜂窝。
王婶子当场双手一叉腰,火气直冲天灵盖:
“刘老根你放屁!你再给我胡说八道一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干脆抬手,一把脱掉脚上的布底布鞋,攥在手里,举得老高。
边上一直没吭声的刘老根媳妇孙婆娘瞬间炸毛,冲上来护着自家男人:
“你敢动我家爷们一下试试!嘴巴干净点!”
王守田脸黑得像锅底,迈开大步就往中间冲,一边跑一边吼:
“都停手!乱吵吵什么呢!今天办的是正经日子,谁敢在这儿瞎胡闹!”
可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半点儿前摇都没有。
早在王婶子叉腰脱布鞋那会,苏蓝就已经站起身,做好控场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