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席头也没回,随意摆了摆手:“不用送了,忙你的吧。”
苏蓝站在走廊里,盯着王主席消失的楼梯口发了一会儿呆,两手抄在袖子里,心里那杆秤来回晃。
正琢磨着,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小严噔噔噔跑上来,脑门上还挂着汗珠,手里拎着个空暖壶。
看见苏蓝站在那儿,他脚步慢下来,喘了口气。
“苏副主任,车辆都安排妥了,最后一辆车刚走。保卫科那边我也打了招呼,说人全撤了。”
苏蓝点点头:“行,辛苦了。今天跑前跑后的,腿没断吧?”
小严嘿嘿一笑:“断不了,我皮实。再说了,今天跟着您学了不少东西,值了。”
小严挠挠头,“以前我觉得接待就是端茶倒水,今天一看,根本不是那回事。报刊架摆什么报纸、领导讲话怎么接、食堂打饭怎么安排,全是门道。”
苏蓝嘴角翘了一下:“你不觉得无用就好。你先回去歇着吧,会议室我来收。”
“那哪行?您歇着,我来。”
“让你去你就去。”
苏蓝摆了摆手:“今天跑了一整天,你也不累?我自己来就行。回头我还要写工作报告,这些资料我得亲手捋一遍。你整理完,我最后还是要重新核对整改。”
小严闻言,没再坚持。
“那行,苏副主任您有事儿就找我。我先走了。”
“走吧。”
小严拎着暖壶走了,脚步声噔噔噔下了楼,越来越远。
苏蓝转身回到会议室。
长条桌上散落着搪瓷缸、笔记本、文件夹,椅子歪七扭八,报刊架上那份《人民日报》被人翻了两页,折了个角没收回去。
她先把搪瓷缸一个一个收拢,摞在一起,端到门口的脸盆架旁边。
又回来收拾桌上的文件。
工业局的、纺织局的、总工会的、各厂代表的发言稿,摞了四摞,码得整整齐齐。
然后开始摆椅子。
一张一张推回去,对齐桌沿,间距匀称。
活儿不重,但琐碎。
她一边摆一边想王主席那话。
“市工会平台大、机会多,你年轻、有能力,不该一直困在一个小厂里。”
这话说得没错。
可借调这玩意儿,说好听是培养,说难听就是试用。
干得好留下,干不好原路退回。
到时候丢的不光是面子,是她在厂里好不容易攒下的根基。
到时候她算什么?两头够不着?
她叹了口气,把最后一把椅子推正。
再说马书记这边,眼看着要高升了。
宣传部副部长位置空着,市里正在物色人选。
赵副主任今天那态度,明摆着是给马书记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