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国民党政府任过职。
这三条,哪一条拎出来都不好办。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增产节约是面大旗,可这面旗能遮住多少东西,她心里没底。
政策从中央到省里,从省里到市里,从市里到局里,再到厂里。
等会议精神传达到她这个层面,黄花菜都凉好几回了。
苏蓝把笔放下,拿起桌上那份“关于增产节约的指示精神”又看了一遍。
省里的措辞很明确——各厂要结合自身实际,拿出切实可行的节约方案。
“结合自身实际。”
苏蓝把这四个字圈了起来。
章伯衡的锅炉改造方案,就是最实际的节约措施。
一年省百分之十五的煤,这笔账搁谁面前都得算算。
问题是——谁敢用这个方案?
苏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现在缺的不是方案,是东风。
一阵能把这面旗吹起来的风。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堆材料,叹了口气,开始重新整理。
章伯衡的档案归到一个文件夹。
增产节约的文件归到另一个。
锅炉房那边的数据,她还没拿到完整的,得找张红专要。
她正琢磨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厂办。”
“苏副主任,门卫老赵。”
苏蓝愣了一下:“赵叔?怎么了?”
“那个……门口有人找你。”
“谁啊?”
老赵压低声音:“就那个,开吉普车的,齐秘书。在门口等着呢。”
苏蓝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四点五十。还有十分钟下班。
“您让他上来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老赵开口说道:“我让他上去,齐秘书他说了,不是公事。我等她下班就可以了。”
苏蓝愣了一下。
不是公事?
那就不必跟马书记通报了。
“行,我知道了赵叔。我一会儿下去。”
挂了电话,苏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齐越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