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咣”一声被推开了。
唐晓棠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缸子,人还没站稳就喊:
“你俩躲在屋里偷吃好吃的,我在走廊上就闻见香味了!”
赵敏连忙解释:“没有没有!苏组长让我尝了两粒花生——”
“我开的玩笑你也当真。”
唐晓棠把缸子往桌上一搁,伸手从纸包里捏了一小撮花生丢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都亮了,
“真香!阿姨这手艺也太绝了,有我的没?”
“少不了你吃的。”
苏蓝冲赵敏扬了扬下巴,“你正好来了。出版印刷那一整套流程,你跟着晓棠跑一趟。”
赵敏手里的画稿差点没抱住:“啊?”
“啊什么啊。”
苏蓝靠在椅背上,语气跟唠家常似的,“油印室、校对、排版、送印刷厂,你从头到尾跟一遍,流程跑通了你以后就能自己管了。”
赵敏攥着画稿边角,急得声音都发飘:“我、我没跑过,万一我搞砸了……”
苏蓝靠在椅背上,把花生皮捻了捻,眼神很随意,语气却笃定:“谁天生就会?你第一批画稿不会画,现在不也画出来了吗?出版这条线你跑一遍,比闷头画画学得多。以后你要真想往美术这边钻,光会画画不够,你得知道一张画从稿子变成印刷品要走哪些流程。”
赵敏张了张嘴,心动了。
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下,小声说:“那我……试试。”
“不是试,是去干。”
赵敏低头看着怀里的画稿,最后重重点了下头:“那……那我回去先理一理流程。”
说完抱着画稿快步出了门,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声说了句:“谢谢苏组长。”
苏蓝冲她摆了摆手:“谢什么谢,都是一个组的。”
门关上,唐晓棠往苏蓝桌沿一坐,抓了把花生磕着:“第二批风格稳住了,敏敏这块算是出头了。”
人嘛,都是被事儿撑起来的。
事儿办多了,胆子就大了。
胆子大了,人就稳了。
苏蓝点了点头:“后面油印、校对的事就交给她去跑,人也该多磨磨。对了,竞赛那边怎么样了?”
“正要跟你说。”
唐晓棠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从兜里摸出个叠得皱巴巴的本子,哗啦翻开,“各厂报名都齐了,共四十七支队伍。由安委办老孙负责。场地工会在礼堂那边踩过了,凳子够坐,舞台也够大,音响设备好使。题库我按你给的框架筛了三轮,和安委办共同制定。”
苏蓝听着,手里钢笔没停,在日程表上划了两道:“时间线呢?”
“下周三预赛,周五决赛。王主席那边说,奖品他们包了,毛巾搪瓷缸暖壶一批,冠军还有安全生产模范车间的流动红旗。”
唐晓棠往前凑了凑,把声音压低了一截,“另外,我已经跟新闻组那边打好招呼了,到时候安排专人来拍照采访。决赛当天各厂都有职工过来观赛,人一多场面就热闹,新闻报道也有素材。”
苏蓝听完她把底牌全抖完了,笑着往后一仰,看着天花板舒了口气:“可以啊唐晓棠同志,你现在越来越像样了。”
唐晓棠把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美滋滋地:“那是,也不看看跟谁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