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市里好好干。”
“谢谢魏书记。”
周五下午,苏蓝把最后一点私人物品装进布包——几本笔记本、半包奶糖、一管蛤蜊油、一面小圆镜。
桌上擦得干干净净,椅子推回桌下。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窗台上的绿萝还在,叶子绿油油的。
苏蓝走到隔壁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刘昌明沉稳的声音:“进来。”
苏蓝推门走进去。
刘昌明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抬头见是她,神色微微一滞。
苏蓝伸出手,递出办公室钥匙:“刘科长,我来把办公室钥匙还给您。”
刘昌明抬手接过钥匙,指尖微微一顿。
他看着面前彻底要调走的苏蓝,嘴唇动了动,几番欲言又止,半晌才开口:“都收拾妥当了?”
“嗯,东西都清理完了,用不着钥匙了。”苏蓝语气平静淡然。
刘昌明捏着手里的钥匙,犹豫良久,最终只憋出一句:“以后有空,常回厂里看看。”
苏蓝淡淡点头:“好。”
厂门口,老赵正端着搪瓷缸看报纸,看见她出来,把缸子往窗台上一搁,站起来。
“蓝丫头,去哪?”
苏蓝把调令从布包里抽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赵叔,我走了。”
老赵接过去看了一眼,眼睛瞪圆了。
“真调走了?”
“真走了。”
老赵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把调令还给她,咧嘴笑了。
“我就说嘛,你行。”
苏蓝把调令收好,拍了拍布包。
“赵叔,我走了啊。以后周末回来蹭饭,您别装作不认识我。”
“那不能。”老赵摆摆手,“你啥时候来,我啥时候给你开门。”
“好好干。”
苏蓝眼眶有点热,冲他摆了摆手。
“知道了,赵叔。”
她转身,出了厂门口,站在路边。
回头看了一眼。
厂门口那块牌子——“第三纺织厂”,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她在这待了快一年。
从普通工人到干事,到秘书,到副主任,现在又要去市里。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她苏蓝,从来不是个原地踏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