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丽华点点头:“陈秘书。马书记在吗?”
“在。”陈秘书往旁边让了让,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您进去吧。”
两人擦肩而过。
田丽华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她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马书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搪瓷缸,正看一份文件。抬头见是她,眉头微微挑了一下,随即放下缸子,往椅背上一靠。
“老田?稀客啊。”
田丽华在他对面坐下,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马书记看了一眼,没动。
“这是什么?”
田丽华把布样推过去。
“马书记,您看看这块布。”
马书记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摸了摸,眉头皱起来:“这布……怎么了?”
“去年那批霉布。”田丽华说,“这是处理过的。”
马书记愣了一下,把布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
霉斑没了,布面虽然有点发白,但质地还在,摸着软软的。
他抬起头,看着田丽华,眼神变了。
“怎么处理的?”
田丽华没急着回答,而是把那张成本核算推过去。
“您先看看这个。”
马书记接过来,低头看。
一行一行,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看到最后那行“每米布处理成本约X分钱”的时候,他停住了。
抬起头,看着田丽华。
“老田,”他开口,声音放轻了,“你这是……要干什么?”
田丽华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稳:“马书记,我来跟您汇报个事。工会那边琢磨着,想把去年那批霉布处理一下。”
马书记没接话,把那张纸放下,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
放下缸子,他往后靠了靠。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田丽华。
沉默。
窗外有工人在喊号子,一二、一二,声音闷闷地传进来。
田丽华坐在那儿,也不催。
过了好一会儿,马书记才转过身。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脸照得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