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山顿了顿,话锋一转:
“还有件事。我走之后,县长位置空缺。你心里有没有合适人选?咱们要统一意见,一起向市委上报推荐。”
苏蓝沉默片刻。
窗外梧桐叶被晚风卷起,打着旋落在窗台,又轻轻滑走。
她抬眼,迎上傅景山的目光,语气笃定。
“傅书记,我推荐蒋虎臣接任县长。”
傅景山手里的搪瓷缸猛地一顿。
他抬眸,深深看着苏蓝,打量好几秒。
“蒋虎臣?”
“对。”
傅景山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后靠,语气带着试探:
“你应该清楚,他跟你工作路数完全不一样。常委会上,他不止一次对你的方案投过反对票。”
“我知道。”苏蓝坦然应声。
“知道还推荐他?”
苏蓝身子微微前倾,态度诚恳:
“正因为不一样,我才推荐他。”
“安平班子这两年的情况,您最清楚。我若是接了书记,如果再来一个跟我作风相近的县长,底下人一定会觉得书记县长一条线,旁人插不上话。班子容易失衡,久而久之,就少了声音。”
傅景山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蒋虎臣认规矩。我可知道修路那阵子,他卡死预算,你会上次次与他争执。”
苏蓝坦然一笑:“但回头看,正是因为他把钱袋子攥得紧,我们安平每一笔民生开支、基建投入才清清楚楚,没一笔糊涂账。”
她目光沉稳,说得格外通透:
“我主抓发展,冲在前头闯路子;他主抓财政,守着底线兜底子。我往前冲,他在后头稳。一进一守,一放一收,班子才稳,安平才稳。”
傅景山指尖轻点桌面,若有所思。
“这些想法,你跟蒋虎臣本人说过?”
“没有。”
“那你不怕他不领情?”
苏蓝轻笑一声,坦荡从容:
“何须他领我的情。他守的是安平的规矩,担的是安平的责任,领的是全县百姓的账,不是我个人的人情。”
她顿了顿,眼底带了点通透的调侃:
“不过我猜,书记您回头,肯定会把我这番考量转告给他。有些欣赏,借您的嘴传出去,才够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