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白补充:“还要准备授权问题。沈氏若公开涉及沈雾宁个人隐私和未判定商业调查材料,本身违法。”“加上。”唐霁月问:“身份呢?他肯定会直接说你是沈雾宁。”沈雾宁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车窗外,澜城高楼在暮色里一栋栋亮起灯。她逃了三年。不是怕这个名字。是她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回到那个被他们定罪的位置。沈雾宁三个字曾经被他们踩进泥里,贴上泄密、丑闻、潜逃的标签。她要拿回来。但不能跪着拿。“如果他今晚说了,我不否认。”她说。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唐霁月声音轻下来:“你确定?”“确定。”顾砚辞看向她。沈雾宁没有看他:“但我也不按他的方式承认。”她会让沈振山先说。让他当众把“沈雾宁”三个字当成武器砸出来。然后,她再把这把武器夺回来。准备间里,唐霁月替她整理衣领。“你真的不换一件更有气场的?黑西装、红唇,杀疯那种。”沈雾宁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白衬衫:“不用。”“为什么?”“沈振山今天要讲父女家事,我穿得越攻击,他越容易把我说成报复。白色够冷,也够干净。”唐霁月啧了一声:“你连衣服都当公关物料。”“被审判过的人,连站姿都是物料。”唐霁月手一顿。她忽然不说话了。沈雾宁抬眼:“别用这种表情。”“哪种?”“像我要上刑场。”唐霁月扯了下嘴角:“你本来就是去砸刑场。”沈雾宁笑了一下。很淡。但足够让唐霁月眼眶发酸。晚上七点半,沈氏发布会现场。媒体来得比慈善晚宴那晚更多。沈清棠坐在第一排,眼眶红红,像一个被风暴卷入的无辜妹妹。陆承泽也来了,坐在侧边,脸色比昨晚憔悴。顾明洲没有出现,但他的媒体线显然在场。沈雾宁从侧门进入时,现场瞬间躁动。“林小姐,你会回应身份吗?”“你是不是沈雾宁?”“你是否利用顾砚辞报复沈家?”顾砚辞与她并肩进场。这一幕又引来快门声。沈振山坐在台上,看见他们一起进来,眼神冷了一瞬。发布会准点开始。沈振山先对媒体鞠了一躬。“最近沈氏因林栀晚女士多次不实指控,陷入舆论风波。作为沈氏董事长,也作为一个父亲,我本不愿公开家事。”父亲。沈雾宁坐在台下,眼神没有波动。他继续:“但事到如今,我必须向公众说明。林栀晚女士,真实身份正是我三年前离家的女儿,沈雾宁。”全场哗然。镜头齐刷刷转向沈雾宁。顾砚辞的手在桌下轻轻覆住她手背。很短。像一个提醒,也像一个支点。沈雾宁没有躲。沈振山看着她,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雾宁,爸爸不知道你这三年经历了什么。但你不能因为怨恨,把沈氏、清棠和你母亲的名誉都拖下水。”沈清棠眼泪立刻掉下来。陆承泽闭了闭眼。沈振山示意助理投屏。大屏出现一份文件。《沈氏设计稿泄密内部调查结论》。文件投出来那一秒,沈雾宁的耳边像有很轻的杂音。三年前,类似的纸也曾摆在她面前。沈振山坐在书房主位,陆承泽站在窗边,沈清棠哭着说她不是故意的,陈柏拿着笔录让她签字。那时她高烧未退,脑子昏昏沉沉,只记得沈振山说,如果她不认,宋茵留下的基金会和设计档案都会被清理。她以为那是梦。现在看见这份“核心材料”,梦里的纸张和大屏上的文件重叠,冷得她指尖都麻了一下。顾砚辞在桌下覆住她手背。只有一瞬。他没有用力,也没有打断。像是在提醒她:现在不是三年前。文件上有沈雾宁签名,有红色指印,还有所谓“自愿确认泄露设计稿并接受家族处理”的文字。和之前网上那份伪造确认书不同,这份更完整。编号、日期、签名页、证人栏都齐全。台下有人低声惊呼。沈振山沉痛道:“这就是三年前的核心材料。我们没有报警,是为了保护女儿。没想到三年后,她改名回来,把保护她的家人当成仇人。”这句话极狠。他把未报警说成保护。把家族驱逐说成宽容。把她的复仇说成忘恩负义。沈雾宁看着屏幕,眼底一点点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