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了,她低下头,打开水龙头洗脸。冷水泼在脸上,刺激得皮肤一紧。她关掉水龙头,抬起左手,食指的指甲悄悄伸向洗漱台和墙面之间的那条窄缝。瓷砖很凉。她用指甲用力,在瓷砖背面刻字。动作很轻,很慢,确保不会发出声音。刻的是:“牛奶=药。格式化恐慌沈念睁开眼,第一感觉是累。不是没睡好的那种累,是身体像被拆开又装回去,每个零件都磨损过度的那种累。她躺在粉色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慢慢坐起来。头有点晕。她下床,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那个粉色日记本还在。她拿出来,翻开。上次写字的页面后面,空了。不是一页,是三页。整整三页纸,被人沿着装订线,整整齐齐地撕掉了。边缘留下细密的锯齿,像被什么工具精心处理过,一点毛边都没有。沈念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微微发抖。她完全不记得这三天发生了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像有人拿了块橡皮,在她的大脑里,精准地擦掉了七十二个小时。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粉笔灰都没留下。恐惧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瞬间冻住了她的四肢百骸。他们不仅能让她“睡着”,还能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她试图记住的东西,一笔勾销。早餐的香味飘上来。沈念深吸一口气,把日记本合上,放回抽屉。她走到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不是熬夜的那种黑眼圈,更像是……精力被过度透支后的虚脱。她对着镜子,慢慢调整脸上的肌肉。嘴角上扬,眼神放空,带上一点刚睡醒的懵懂。然后她转身,下楼。周姨已经坐在餐桌旁了,煎蛋的焦香味混着白粥的热气。看见沈念下来,她立刻笑起来,笑容温暖得像冬天的太阳。“念念醒啦?快来,妈刚煎的蛋,趁热吃。”“嗯。”沈念走过去坐下,端起粥碗,小口喝了一口。粥是温的,刚好入口。周姨把煎蛋推到她面前,眼神在她脸上扫过,像在检查什么。“念念,昨晚睡得怎么样?还做噩梦吗?”周姨问,声音很轻,带着关切。沈念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乖巧的、带着点依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