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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她没擦，转身去刷牙。刷到一半，手指又不自觉地敲镜面。三长两短，然后是两短一长，再重复一次。系统扫描倒计时。还有四十分钟。沈念含着牙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一下眼。镜面雾气被指尖划开的地方，露出一双眼睛——有点红，但眼神很稳。她吐掉泡沫，擦了擦脸，走出去。楼下餐厅已经飘出牛奶和烤吐司的味道。周敏华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锅边儿的声音传上来。陈建民坐在餐桌那头，手里翻着一份文件，头没抬。沈念走下楼，拉开椅子坐下。“早。”周敏华转身，端着一盘煎蛋和培根走出来，盘子在桌面上放稳了才抬头看她：“念念昨晚睡得好吗？”“挺好的。”沈念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周敏华在她对面坐下，手机搁在手边，屏幕亮着。沈念余光扫了一眼——是一个通知栏弹窗，内容是“客户反馈：体验极佳，已复购套餐”。沈念没说什么，咬了一口吐司。周敏华也看到了那条通知。她没刻意关掉屏幕，手指在手机边缘划了一下，把通知滑掉了，然后拿起刀叉切自己盘子里的煎蛋。“昨晚的租客体验你感觉怎么样？”周敏华问，语气随意，像在问今天的天气。沈念嚼着吐司，想了半秒：“挺奇怪的，我好像梦到我在学校上课。”“哦？”“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画图。”沈念耸耸肩，“然后我就在做题。”周敏华笑了笑：“那挺好的，说明你最近的记忆恢复得还行。”沈念点头，继续吃。陈建民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三四秒。沈念感觉到了，但她没有回看，继续低头吃自己的早餐。陈建民收回目光，翻了一页文件：“系统数据正常。适应期过了。”周敏华在旁边点头，嘴角带了点笑意。沈念低头喝牛奶，把那个笑意看在眼里。适应期过了——这就意味着，周敏华和陈建民都认为她彻底接受了现状，不会再搞事。她觉得挺好笑。就在这时，周敏华的手机响了。不是闹钟，是来电铃声。周敏华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微一变——虽然很快就恢复了，但沈念还是捕捉到了那个变化。周敏华接起电话，语气客气得不像对普通人：“孟总，早上好。”沈念的叉子在盘子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培根，动作没有变化。“是的，n-001稳定向好。”周敏华说着，看了一眼沈念，像是在确认她没注意，然后继续说，“昨晚的体验评分94。客户已复购。”沈念把培根塞进嘴里，慢慢嚼。她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但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捕捉到隐约的说话频率——男声，低沉，语速不快，每个字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孟庆儒。上次电话里那次汇报之后，沈念就记住了这个人的说话节奏。这个人说话不像普通人——普通人说话会有情绪变化，语速时快时慢，但这个人的节奏几乎恒定，像机器。周敏华又“嗯”了几声，然后说：“是。我明白。继续保持。”挂了电话，周敏华把手机放回桌上，脸上的笑还在，但沈念看得出来，那个笑容和刚才对她说“挺好的”时候不一样。刚才那个是职业化的，对孟庆儒的那个笑，更真实，真实到有点让人不舒服。陈建民没抬头，但问了一句：“孟总怎么说？”“说n-001的评分稳定，让继续保持。”周敏华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轻松，“总部那边对比了所有服务器的数据，念念的体验评分是最高的。”沈念低头喝牛奶，心想，哦，成了标杆了。她数了一下周敏华今天笑出声的次数。三次。第一次是看到客户复购通知的时候，第二次是挂断孟庆儒电话的时候，第三次是现在，汇报完之后，她在心里确认了自己又拿到了一个“优秀”的评价。上位者表扬，下属就会笑。沈念在脑子里记下这一条，然后放下牛奶杯。早餐快结束的时候，陈建民站起来，走到沈念身边。沈念抬头看他。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重，也不轻，像拍一个正在正常运转的设备。“继续保持。”他说。沈念点了点头：“好的，爸。”陈建民没再说什么，拿着文件走出了厨房。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然后是关门声，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周敏华在厨房收拾碗筷，哗啦啦的水声传过来。沈念站起来，端起自己的盘子放到水槽边，然后转身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