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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沈念稳住心神。她开始“构建”。不是用手，是用意念。她想象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黑暗里。左边，划出一块区域。这块区域是明亮的，干净的，空的。她给这块区域贴上标签：a面。租客可以访问的地方。用来存放客户要求的记忆副本。温顺的，空洞的，符合期待的。然后她在右边，同样划出一块区域。但这块区域是暗的，隐蔽的，被一层又一层黑色的“墙”围起来的。她给这块区域贴上标签：b面。只属于她的地方。系统扫描不到，租客访问不到。她的真实记忆，她的反抗念头，她之所以是“她”的一切东西，都要锁进这里。墙怎么垒？她用呼吸。吸气——意念集中，在b面的边缘“砌”上一块砖。呼气——砖块凝固，变得坚固。再吸气——再砌一块。再呼气——再凝固。一呼一吸，一砖一瓦。墙慢慢变高。这个过程很慢，很费力。像在脑子里用念力搬砖。但沈念很有耐心。她一边垒墙，一边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引导头顶那些光点——系统的扫描数据流——平稳地流过a面那个明亮的区域。扫描没有停留，没有报警。一切正常。墙垒到一半的时候，酥麻感突然变得强烈。租客要上线了。沈念立刻停止垒墙，将全部意识集中在a面。放松控制，打开通道。让那股外来的意识流顺畅地涌入。今晚的租客是个中年女人，想体验“少女第一次独自逛街的兴奋感”。记忆副本载入。a面区域里，立刻铺开画面：明亮的商场灯光，琳琅满目的橱窗，手里攥着零钱的触感，还有那种微微的、雀跃的紧张。沈念在水下，冷静地“看”着这一切。同时，她悄悄调动右手小指的肌肉记忆。那是在商场时，她偷偷记下的路线图。从三号入口进去，左转，经过三个服装店，右手边是安全通道的门，门上有个不太明显的损坏痕迹，推拉有点卡顿。再往前，母婴用品区，头顶有两个监控摄像头，但角落的试衣间帘子后面，是盲区。这些信息，不是用脑子记的。是用脚步的停顿、指尖在裤缝的勾画、视线角度的细微变化，编码进了肌肉里。现在，她在水下，把这些肌肉记忆“提取”出来。然后，她做了一件大胆的事。她把这些真实的记忆——属于她自己的、今天的记忆——悄悄“推”向刚刚垒了一半的b面围墙。意念集中。推。记忆碎片像一团微弱的光，飘向b面。触碰到围墙的瞬间，围墙自动打开一道缝隙。光团滑了进去。缝隙合拢。墙恢复原状。b面里，多了一点东西。沈念的心脏在水下猛地跳了一下。成功了。她成功地把一段真实记忆，锁进了系统检测不到的地方。虽然只是一小段商场地图。但这是第一步。证明她的“防火墙”构想是可行的。证明她可以在系统的监控下，偷藏属于自己的东西。租客的体验还在继续。中年女人在她的大脑里“逛街”，买了一条裙子，喝了一杯奶茶，心情很好。沈念配合着，在a面模拟出相应的情绪反馈——一点点兴奋，一点点满足。同时，b面的她，继续垒墙。呼吸。砌砖。呼吸。砌砖。墙越来越高，越来越厚。直到租客体验结束，意识流开始退出。酥麻感减退。沈念在水下，看着a面那些租客留下的记忆碎片像退潮一样消失。而b面那座黑色的围墙，稳稳地立在那里。里面锁着她今天偷藏的地图。天亮前，租客彻底下线。沈念的意识慢慢浮出“水面”。她睁开眼睛。房间里还是黑的，只有窗外一点朦胧的天光。她没动，继续侧躺着，面对墙壁。脑子里残留着租客留下的“逛街兴奋感”，还有奶茶的甜味。但同时，b面那个坚固的存在，像一颗定心丸。她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她坐起来，下床，走进浴室。锁上门。打开水龙头，调到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睛很亮。她蹲下来，手指摸索到洗漱台下方那块瓷砖。指甲抵上去，用力。一下，两下，三下。她在昨天刻的计划下面，又加了一行字。“b面初成。地图已锁。表演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