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奇又发来消息,问及思纬的事是否需要干预。辛穆安快速回复了何奇:【思纬内部的事只作为李田达的心理和业务动向侧写,其他的不必过分在意。】
“辛总,你念旧吗?”
辛穆安望过去,程竹喜盯着手机屏幕,画面似乎定格在两个游戏角色交流的界面。
“看什么人什么事吧。对当下和未来都没有意义的人或事物,我不会过多在意。”
“如果是自己一手经营的呢,譬如一段感情,一个物件,一个爱好,如果是曾经的自己一手打造用心对待过的,难道不会想要守护其不受侵害,再定期维护防止变质吗?”
辛穆安想到了思纬,干脆道:“不会。无论经我之手将它塑造成什么样子,是完美,是强大,还是令人记忆深刻,但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从我离开的时间节点开始,它就和我没有关系了。如果不想断绝,不想变质,要么就继续维护经营,不然你能做的也只是徒劳延缓熵增而已。”
从表情看,显然这不是程竹喜喜欢的回答,但是他还是试着接受,继续探讨,“嗯,那是不是说念旧也容易守旧,墨守成规。但是……”程竹喜想了想,“但是墨守成规真的一定会导致不好的结果吗?”
辛穆安没有立马回答,程竹喜反而投来了期许的目光。
“我想是的。墨守成规是个不好的词,指向的必定是不好的结果,无论你说的是对于别人,对于这个事件本身,还是对于当事人自己。或许你可以把他说成守护从而合理化这个行为,但是对别人,对于事务本身来说,真正的守护不可能是静态的,否则结果必然不好。”
程竹喜怔愣了片刻,:“你怎么知道我要说守护?但是守护非得是发展吗,这明明是两个动作啊。”
辛穆安从椅背中坐直,褪去了方才的认真,帮程竹喜捂了捂因为输液而发凉的手。“马克思唯物主义辩证法,事物的本质是绝对运动相对静止,是始终处于动态发展的过程,静态的固守违背了客观规律,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噗——
辛穆安引用的高中政治令程竹喜忍俊不禁,辛穆安也笑了起来。
输液结束在欢声笑语里,两人一道办了出院手续。走出医院,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风变大了,县城地势平坦,相当于小平原,冷风过境,没什么遮挡。辛穆安的风衣掀起老高,看上去很酷。
“好像又要下雨了。”程竹喜被封迷离了眼。
辛穆安将人揽在下风向,“快去车里。”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国道,辛穆安操控着方向盘,行驶平稳,程竹喜这次很老实的没有开窗,“这真是一次很舒心无痛住院体验。”
“那你要争气,赶紧彻底好起来。”
“好起来,然后如履薄冰?”
“这倒是不急。”辛穆安强调,“好戏不怕晚。”话音刚落,小胡打来电话,问辛穆两人行程,辛穆安回答快了。
这里离箬村还有一段距离,程竹喜没多想,觉得辛穆安只是不想说具体的位置,也好让小胡安心。
约莫二十分钟后,箬村山下半山领停车场,辛穆安按开双闪拉了手刹。路边戴着帽子的年轻人从停车场的空地走了过来。程竹喜定睛一看,是小胡。
车窗摇下,小胡笑嘻嘻,“辛总,竹喜哥。”
辛穆安看了程竹喜一眼,转过头对小胡道:“竹喜交给你了。”
“交给我吧,没问题。”
辛穆安解开安全带,手被程竹喜拽住,“辛总,你去哪?”
辛穆安这才安抚式的拍拍程竹喜的手背,“我开大G去溜溜,顺便办点事,太阳落山前会回微雨。你先跟小胡回去吧。”
辛穆安抽手下了车,又叮嘱了一句:“记得吃药。”说完挥了挥手,风衣随风摇曳,辛穆安信步走远,停车场中车灯在薄雾里闪了两下。
小胡上了车,视线被遮挡,“竹喜哥,你今天身体感觉如何?”
“我好了。”
“那就好,我带你回微雨,我妈熬了姜茶等你呢。”
“谢谢。”
小胡看了眼程竹喜清冷泛白的侧脸,斟酌了道:“辛总昨儿让我今天来这里接应你,我还想着说他既然有事,那就让我陪你去医院呢,他没同意,只愿意匀这么点任务给我,哈哈哈……”
“呵呵呵……咳咳咳……”
“……不是,竹喜哥你笑不出来别干笑,费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