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穆安转头,程竹喜倚着门框正看他。辛穆安走过去,立在门槛边线上,点点头称赞了句:“不错。”
程竹喜噗嗤一笑,“辛总这是夸我什么呢?”
“衣服。”
程竹喜抱胸干脆靠住门框,扯着一边衣怀说:“脱给你穿?”
辛穆安看见了程竹喜内衬的t恤,“里面的更不错。”还没等程竹喜做出反应,辛穆安解释道:“我是说,都挺保暖的。”
“皖南春天就是这样,我心里有数。”程竹喜站直了身体,没听出辛穆安有丝毫戏谑,倒是听出了关心。程竹喜心里滋味不明,是因为人情会因此欠下更多,还是别的什么,程竹喜说不清,也不打算琢磨。
“早餐大概是好了。”
辛穆安听见了没动,程竹喜朝屋内示意,辛穆安微微一笑,跨进了屋。冷意像破了结界,立时扑来。
程竹喜缩了缩脖子,辛穆安回头看了他一眼,淡道:“白夸了。”说话间将程竹喜往屋里带了一把,自己还是挡在了后面。
餐桌依然靠着窗,钱婶将香喷喷的小米粥放在中央,周遭围着几样主食佐两道凉菜,劝着两人说:“趁热吃,二老板。辛总昨天跟小胡一说今早你们去医院,我就想着今儿个得早点熬这个粥。”
“谢谢钱婶。”辛穆安兀自吃了起来。
程竹喜将波斯煎饺推到辛穆安面前,“这个剌嗓子。”
辛穆安将饺子拖到自己这边,将汤包往前挪了挪。“你嗓子今天倒是不哑了。”
程竹喜咽着粥,“嗯,就还是有点痒。”
“那是炎症没有完全消下去。”
程竹喜点了点头,夹了个汤包,咬汤包的时候怕汁水溢出,就埋得很低,这角度刚好能看见程竹喜发心立着的一簇呆毛,辛穆安默默垂眸盯着,直到程竹喜抬头。
“辛总,你吃饱了吗?”
辛穆安左手支着下巴,袖管下滑半截,露出肌肉虬结血管清晰的手臂。辛穆安眉头微蹙,放下筷子,取了张纸巾送到程竹喜面前,“嘴巴擦擦。”
“哈,让你见笑了。”擦掉嘴角油渍之前,程竹喜抿了抿唇,这动作让本来泛着油光的浅色唇瓣更加红润。
辛穆安挪开目光不看了,就着粥和饺子埋头苦干。
早餐吃完后两人散了席,各自去消磨了一会时间,程竹喜在房间找了一圈没有看见车钥匙,才想起来辛穆安昨天压根没给他。他下楼去了前厅接待区,钱婶说辛穆安在后院。程竹喜进了岛台,称了两勺咖啡豆放进了研磨机。辛穆安估计等了一会,开始进来寻人。磨豆机响了三秒,辛穆安听见声音也凑过来。
程竹喜拆了盒鲜牛乳,咖啡液细长的流进随行杯中,他娴熟的用蒸汽加热好牛奶,揩起随行杯往里兑,收尾自然形成了桃心。辛穆安个高,站在岛台拐角处把程竹喜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辛穆安好奇道:“你学过的?”
“嗯,以前同学教的。”
“大学同学吗?”
“不是。”程竹喜拿起杯盖比划了一下,发现咖啡实在太满,没办法盖住。“辛总,你喝一口先。”
辛穆安还在酝酿打探话术,一回神,程竹喜捧着咖啡递到了他面前。辛穆安真就接过来喝了一口,泡沫绵密实在,他舌尖咀嚼着,觉得实在美味。
程竹喜拿回咖啡终于将盖子按上了。
“可以走了。”
辛穆安等他走出来,问道:“怎么想起给我做咖啡带着。”
程竹喜将咖啡提在手中,“因为我感觉你应该喜欢。”
“这都能感觉到,那我别的喜欢岂不是也瞒不过你?”
程竹喜举了举咖啡杯,笑道:“我当下只能为你做这个聊表谢意了。”
说话间已经进了后院,两人在连廊里穿行,辛穆安明显慢了两拍。程竹喜率先走到车旁,站在原地犹豫了起来,辛穆安从身后走上前,问道:“怎么了?”
“辛总,要不还是我来开吧。”
“今天你是病人,等下次我请你当导游的时候你再挑起司机的大梁吧。”
程竹喜还有个不用欠人情的注意堵在心里,终究没有说出口。驾驶室内,辛穆安仰头犒劳了自己一口,漫不经心的说:“虽然你看上去状态比前天好多了,但是无论如何你想自己去医院我肯定不会同意的,毕竟这是我说过的事情,无论怎样我也要执行完,更何况还是我擅自带你跑回来的。”
神了。程竹喜这点心思被辛穆安看破并点破,他赧然笑了笑,“辛总这么说,我就当是捡到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