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椅不住地晃荡着。
孟徽时是书生,力气并不大,但在这种时候,他总能双手掐着她的腰,毫不费力地把她抱着上下起伏。
徐锦荣累极了,双臂和腿间酸软无比,眼睛红肿,喉间干涩,甚至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又想着两人即将分别,孟徽时也从未有如此失控的时候,身体内一阵激烈的轻颤袭来,她脑中一片空白,便软着身子随他去了。
受不住刺激昏睡时,她依旧能感觉到他还未停下的动作。
越来越快,就像她的心跳声一般。
到最后顶点时,徐锦荣低呼一声,猛地惊醒,她睁开双眼,才发现外面天色擦黑,婢女素杺燃了灯,正坐在榻边绣荷包。
听到摇椅吱呀晃动的声音,素杺停下手中针线,朝她望去,“娘子?”
徐锦荣张口想说话,只觉喉间一片腥甜。她干咳两声,用帕子遮住口唇。
素杺忙端了温水过来,“娘子,先喝口水润润。”
徐锦荣拿开手帕,白绸的帕子上,一块指甲大的血红映入眼前。
素杺大吃一惊,“娘子!快,婢子这就去叫大夫。”
徐锦荣拉住素杺,“天色已晚,勿要惊动众人,待明日再说。”
“可是娘子。。。”
徐锦荣漱了口,又缓慢地喝了两口温水,“无事,莫要惊慌,我知道自己的身子。”
素杺无奈,瞧着时辰道:“娘子可是饿了?婢子这就去端晚膳过来。”
徐锦荣其实并不饿,但看着素杺眸间的担忧,还是点了点头,“要些好消化的粥食即可。”
素杺很快去而复返。
她端着朱漆小食盘,盘中只浅浅三样。
“娘子,晚膳备好了,是山药粥,配鸡茸蒸蛋。若是口中寡淡,还有两颗蜜梅,略开开胃。”
徐锦荣淡淡颔首,走到桌边拿起小勺,只舀了小半勺粥,缓慢送入口中。
味同嚼蜡。
她无力地放下勺子,“端下去吧。”
素杺悄悄向外瞄了一眼,低声道:“娘子,今日婢女整日都未瞧见李嬷嬷。”
李嬷嬷是婆母孟夫人送过来的,说是帮助调理孟徽时和徐锦荣的身体,方便他们孕育子嗣。李嬷嬷自知代表孟夫人,对徐锦荣的吃食一向严厉。一日三餐,哪顿都不能少不能多。
如果素杺原封不动把晚膳端出去,若是被李嬷嬷看到,少不得又要进来絮叨徐锦荣不知爱惜身体。
徐锦荣不爱听这些,但顾念她的身份,往日哪怕不喜饭菜和药膳,也会忍着吃上大半。
听到李嬷嬷今日都未曾出现,徐锦荣的手一顿,“不用管她。把这些端下去,再拿些水来,我要梳洗。”
她起身走到梳妆镜前,自己动手取下发髻上的钗环。
指腹触到白日里被祁茗碰过的发丝,徐锦荣不由得又想起祁茗在街上爽朗大笑的声音。
那般恣意畅快的人生,徐锦荣想,或许她此生都不会拥有。
待最后把耳环摘下,徐锦荣静静地看着镜中的人,嫁给孟徽时六年,她眉间的青涩和对未来的憧憬,已经被日复一日平淡的生活磨平。
如今的徐锦荣,褪去光鲜亮丽的珠环和锦衣,只剩下一副温顺的眉眼。
床铺已被婢女们打扫过,昨夜她和孟徽时胡闹留下来的印记,消失得干干净净。
身上的锦被也被替换过,没有孟徽时身上的味道,只有清淡的皂角香。
徐锦荣在床上四处寻摸,找了半晌,才在床边的矮柜边沿,看到她从前跪伏在床上时,身体摇晃,双手无力地抓住矮柜,因用力而被指甲抠掉的一小块残漆。
那是她和孟徽时曾经恩爱过,疯狂过的证明。
徐锦荣躺在床上,看着那一块残漆,双目清明,滴下的泪水顺着脸颊,在她头下的素米白细绢枕上洇开一片明显的痕迹。
孟徽时家世好,相貌佳,为人温和有礼,小小年纪就中了举,前途一片灿烂。和他相比,徐锦荣只是徐家的二姑娘,除了些许出挑的容貌外,再无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