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是干爸放了一点干果和酱咸菜之类的,怕钟洨和阿喜到了城里吃不惯。
钟洨背着一个绿色邮差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尿素袋做成的手提包。
里面装着衣服裤子鞋,以及一些生活用品。
试训一共四天。
要在体委们安排的集体宿舍吃住。
干爸和干妈在旁边又叮嘱几句,什么路上小心小偷啊、遇到不认识的搭话不要理啊、陌生人绝对不能跟着走啊、遇到危险向谁求助啊、晚上不要偷跑出来啊……之类的。
阿喜从小也是自己一个人闯荡过来的。
她八岁的时候就背着包去打小学组比赛。
一个人都没问题。
阿喜拍着胸脯跟干爸干妈保证:“放心吧!”
其实阿喜很想跟自己爸妈说,她从十一岁就跟着钟洨到处去比赛了,不会有事的。
“轰隆隆隆——”
生产队的拖拉机从南边村头绕了过来。
暗红铁锈被风吹日晒的多处掉漆,但车头前的“东方红”字迹非常醒目。
这是整个第六生产队唯一的硬家伙,据说是二战时期从日军手里缴获的小坦克车,被改装成了大件农机。
大家伙停在钟洨和阿喜不远处,钢制履带在水泥路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渠。
司机是李婶老公,正坐在驾驶室里。
所谓驾驶室其实也就是个铁皮小房子。
只能坐进去两个人。
钟洨和阿喜就只能在后面的木制货斗里,把行李和背包放在驾驶室中。
迎风翻扬的绿色波浪与蓝天相连。
从小湖村的黄土泥地、山林水秀、田埂河池。
到四层砖混筒子楼、联排砖木平房。
钟洨和阿喜坐了五个小时的拖拉机。
一路颠簸。
身子骨像散了架似得到处都疼,终于到了市区北边。
“哎,就给你们捎到这儿了喂,我得去加煤油了!”李婶老公冲着二人摆摆手,帮她们把行李拎下来,指着南边十米外立起来的一块铁皮白漆站牌说。“那个有个汽车站,你们过去瞅瞅能不能到要去的地方。”
“哎,谢谢叔。”阿喜甜甜地道了谢。
这年头去什么地方都得靠嘴问。
钟洨和阿喜两个人又来回倒车,坐了七八站才到老王叔说的地方。
那是搭建在彭州市少年宫旁边的一个工人体育馆。
在门口凭自己的证件和推荐信报道。
二人坐着拖拉车来,一身灰尘扑扑外加还有煤油味,在公交车上又颠了好久一落地有点水土不服。
阿喜肚子里直反胃,早上吃的咸菜小米粥一直往上涌。
钟洨让她先坐在旁边台阶上缓一缓、自己先去找体育馆登记点,一打眼儿看过去也很好找。
门口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队,人群里有男有女。
一打眼儿看去。
年纪有十五六岁的学生、也有二十多的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