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陈三婶就开始往陈老大房间里冲,一边冲一边嚷嚷:“你这是防贼呢还是防谁呢?搁自己家还偷偷摸摸的,也不嫌臊得慌!”
陈大妗子站在门口死死堵住:“就防贼呢!防偷布票的贼呢!”
陈三婶顺走了李婶的布票,这件事当时陈三婶还拿回家“炫耀”一番,觉得自己手快,然后还街里街坊的炫耀自己儿子新衣服多好看。
陈大妗子当时眼红心热,现在终于能出口气了。
“嫩骂谁呢?!谁偷票了!”
“谁答应就骂谁呢!”
嚷嚷着呢,陈老三和陈老大也加入了战斗。
陈老大指着大门,怒骂:“都滚出去!谁把你赶出来就跟谁干架去,当初是你自己非得要去人家村,现在还回来干什么?!”
陈老三揪着陈老大的脖领子,不依不饶:“我凭啥不能回来!这是我亲爹的家!我爹没赶我走,你算老几?!你凭啥分老子的房子给你儿当新房?谁同意了?!”
俩男人也挥起拳头,想给对方点厉害。
正屋里的陈老爷子终于拄着拐杖走出来,看着院子里作天作地的这一幕,一言不发地冷眼看着。
一说到钟洨。
陈老爷子就会想起那个家里最不听话的老二。
老二小的时候,就属他主意最多,家里都困难成那个样子了还非要去上什么学堂。
他妈就惯着他,偷偷摸摸给他塞钱塞粮食让他去,白瞎了那些好粮食。
后来又作死做活要去从军,现在好了,死在了鸭绿江,丢给自己一个丫头片子还想让他养?
门儿也没有。
现在又因为那死丫头,闹得自己家宅不宁。
就是个祸害!
老大和老三一家闹了一下午。
一个死活不愿意走,一个见对方也赶不走。
终于暂时都冷静下来,坐在院子里等陈老爷子发话。
陈老大先开口:“俺爹,你大孙子马上要娶媳妇了,家里住不了这么多人。”
陈老三抱着手臂,脸色铁青:“这西边的房本来就是我的,我们只是暂时去隔壁村住了三年,凭啥回来就啥也没有了?俺爹,你不能偏心眼子!陈家的东西,二哥死了,我跟大哥应该平摊!”
他其实也没完全放弃钟洨家那房子。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家不能露宿街头,得有地方住下来才能论以后的事情。
陈老爷子倒了倒烟枪里的灰,干涸到犹如土地般的嘴唇张了张,用沙哑又低沉的声音宣布道。
“大孙下个月才接亲,这段时间老三家先住这个。”
陈老大脸色瞬间变黑,刚想反对,陈老爷子又补充一句:“老三的工分都算老大这。”
“什么!?凭什么!”陈老三跳起来,差点儿把屁股下面的木凳子踹翻。
陈老爷子眼睛瞪过去:“不愿意就走!来这儿就得听安排!工分虽说都归老大,反正不会让你一家子饿死就是!”
陈老三恨得牙根痒痒。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爸偏心大哥,现在依旧如此!
而另一边老大家对于老爷子的安排也不怎么乐意。
大家都知道陈老三是个地痞无赖。
虽说只是暂住一个月到新娘子进门。
那谁知道到时候陈老三会不会死赖着不走?
就像当初赖在小湖村的钟家一样!
对于陈老三的人品,没人敢做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