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好喝吗?甜不甜啊!”
瓶子里装的不是汽水。
而是醋。
60年代的醋不是六十年后的精酿食醋。
那是百分之九十八高浓度的醋精原料!
有时候不小心滴在手上,都会疼半天。
需要用大量的水勾兑成白醋才能炒菜腌菜,用来节省醋票。
即使记忆中的“自己”有戒备,就用唇尖呡了一点点。
察觉到了尖锐刺鼻的酸味后,赶紧吐口水全吐掉。
但整个嘴唇也肿了起来。
最后还是邻居家的人看到“自己”的嘴唇肿得像香肠,带着“自己”去卫生院做检查。
结果来了之后发现吃了一点点醋精都是其次。
“自己”的营养不良才是大事。
医院给她打了三天吊水,一边观察有没有误食醋精、一边给她补充基础营养。
钟洨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好像还能闻到“回忆”里残留在口腔与呼吸道里的那股子刺鼻和酸到冲进天灵盖的味道。
卫生院的木门被护士推开。
年轻女护士看着钟洨呆坐在床上,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哎呀,没睡好吧?没事儿,你今天就可以回家啦。”
然后,护士手里握着一瓶淡小苏打水和紫色药水瓶,走到钟洨床前,来回端详钟洨已经消肿的嘴唇,面露笑容:“你这恢复还挺快。以后那玩意儿可千万不能瞎碰啊,真喝到你肚子里那可不得了喔!以前可是有人还喝这个喝死来,可得小心……”
钟洨在卫生院躺三天。
三叔和三婶以及那两个鳖孙小子一次都没来过。
妇联的人过去询问,三婶就以“小妮儿贪嘴瞎吃”为由搪塞过去。
护士姐姐从旁边一个木柜子里掏出了个靛青色碎花小布包,递给钟洨:“这是你的吧?”
钟洨看着这小布包,脑子cpu狂转。
是外婆留给她的。
她点点头,伸手接下。
“里面是钱吧?那你得收好了,外头摸子多,别给你顺走了。对了,你之后几天漱口得用苏打水、只能喝凉白开。中午餐后吃一片土霉素、连吃三天就行了。这紫药水也得抹,正常吃饭也没问题,但不要吃太烫的……”护士又叮嘱几句让钟洨吃饭忌口问题,拎着药盘出门。
钟洨坐在床上,翻开布包。
布包的外面已经褪色,用的时间实在太久,像是蒙上了白霜的喇叭花。
在里面有几张皱皱巴巴的壹份、贰份、伍份的纸币,最大面值的就两毛小票。
这个小布包是外婆留下来的。
里面的钱也都是外婆给她攒的。
这些年钟洨没怎么用过钱,就给外婆下葬用了一些,以及这次看病买药用了一毛五。
粗粗算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