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当然不是外人,他俩从法律意义上以及人类的认知层面上,是爱人。
他看着车窗外渐渐落下的小雨,心里盘算着夏晨曦还没有敏锐成孟吟湘那个样子,装可怜有很大几率被孟吟湘识破但夏晨曦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现在他回家要面对的是法律意义和人类认知层面上的家人,血缘关系上的姐姐。
所以快到家的时候,他提前让司机停车。
司机瞥了一眼路面的积水,上面还有雨丝落下来的波纹,提醒了一句:“还在下雨。”
车子一停稳,夏煜阳还是打开车门钻进了雨幕,连司机递过来的伞都没要。
雨并不大,淅淅沥沥落下来慢慢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裳。
等回到家里,这个血缘上紧密相连的姐姐甩出一大摞资料在他跟前,冷着脸质问他这么多年为什么都在骗她。
可冷厉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她看着浑身湿透的夏煜阳,头发、脸上还有衣服上都在往下滴着水。
冰凉又潮湿,还带着股可怜的感觉,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夏煜阳垂下眼睫,看着很可怜的模样,沾在眼睫上的雨水也跟着落了下来,像哭了一样。
夏晨曦不算多的良心突然痛了一下,让这个落水狗‘堂弟’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等他出来以后再问了一次:“到底怎么回事?”
夏煜阳低着头跟夏晨曦说着对不起,自己不是有意骗她。
准确来说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他们家就有这个问题。
夏友明一出生就有基因缺陷,缺乏作为人类的基本情感,甚至有些反社会人格。
但幸好作为弟弟的夏友光还算正常。
有这样一个孩子的出生,对于他们这种在地方盘踞已久的家族来说算得上是家丑,所以对夏友明的存在一直多有隐瞒,最后甚至直接送去国外,很少有人知道夏友光其实还有个兄弟。
夏煜阳确实是夏友明的孩子,很不幸也继承了这种基因缺陷。
他缺乏对人类情绪的基本理解,也没什么基础感情。
因为是爷爷奶奶把他从国外接回来在身边抚养,他对情感和情绪的基本理解只能从爷爷奶奶身上学习。
明明是一个很幼稚的小孩年纪,行为处事却处处透露着一种老态感觉。
仿佛是老人住进了小孩的身体里。
他平常都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只有在看到大人出丑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开心的表情。
他好像喜欢看人失态,特别是社会形态上比他高的人,可以是地位也可以是年龄。
第一次发现他的不对劲,是家里有客人来拜访,还带了自家小孩陪夏煜阳玩。
夏煜阳因为跟在爷爷奶边身边久了,养了一身老人的习惯和爱好。
小小年纪不爱玩玩具,就爱折腾花花草草喂喂鱼。虽然也不是真的喜欢,但是表现出来的就是这样。
另一个小孩一直在他身边吵,他也不为所动。
直到那个小孩不小心摔碎了他的花盆,捡摔碎的陶瓷花盆时被划伤手,渗出了鲜红的血以后哭喊。
夏煜阳跟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按住了对方的胳膊,抓着碎片在他的手背上又划了一道伤痕,看着伤口渗出血来的时候停对方害怕的尖叫声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他非常好奇对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跟遥控器按一下电视剧换台似的,划一下伤口出血还会惨叫,人也能被遥控吗?
小孩的哭声把双方的大人都招了上来。
事后爷爷奶奶严肃批评了他的行为,但他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爷爷抓着他的手,狠心展示了一番言传身教,却也能太狠。
他让人拿了根消过毒的针在他指腹扎出一滴血来,质问他疼不疼,告诉他不能伤害别人,弄出来的伤口会疼,会流血。
此举本意是想让他知道怕疼,知道不能这样对别人。
可夏煜阳只是歪了歪头,第一次露出小孩发现新鲜事物时的天真笑容:“好神奇呀。”
他年纪又小,笑起来又是非常可爱的孩子的模样,应该是充满童稚的画面,却让两位老人都愣住了,觉得有点考验心脏。
“你要怕疼。”爷爷奶奶反复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