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公益同盟战爭时不同,这一次富瓦伯爵並未选择继续支持国王,而是掩耳盗铃般地选择保持中立。
既不帮国王对抗外敌,又不帮岳父入侵法兰西,完全一副局外人的姿態。
“算了,只要他不藉机作乱,情况就还算可以接受。今天就这样,散了吧。”
原本应该大发雷霆的路易十一,突然像是泄气了一般,挥挥手让眾人退出营帐。
这一幕哪怕是路易十一的亲信也感到有些意外。
经歷了如此大的变故后,本来一直在与对手们勾心斗角的路易十一性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虽然还像从前那样阴沉易怒,只是多少收敛了一些。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从前那些胡作非为的举措才是招致这场灾难的根本原因,这让他不得不尝试寻求改变。
並不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做错了,只是因为眼下的情况要是再不做出改变的话,他很可能就要死了。
对於在这种时候仍愿意追隨国王的人来说,这种变化无疑是令人振奋的。
在图尔暂时安顿下来的法兰西王室政府开始著手管理周边以及更南方的土地,各路將领也受命率军出击对抗敌人。
已经暂时摆脱危难关头的法兰西宫廷勉强恢復了运转能力。
只是被他们拋下,不得不直面帝国—勃艮第联军的巴黎市民们大概不会为此感到高兴。
路易十一重整王庭,並在南方开始行动的消息尚未传至北方,在法兰西境內纵横的各路军队正忙於围攻各处重要城镇,劫掠財物充实军需,顺带夺取地区控制权。
大致以罗亚尔河为界,法兰西开始呈现出一派南北对峙的局面,所有关注这场战爭的人都很清楚,此后数年间,法兰西的土地上將不再有安寧的日子。
而造成这一切的拉斯洛本人,此时正在阅读皇后从因斯布鲁克寄来的信件。
在知晓自己又获得了一个健康的儿子后,拉斯洛感到精神都为之一振,征战带来的疲倦也因此消解了不少。
只不过这封信来的有些太晚了,据信使所说是八月份寄出的,结果因为战乱的缘故十月才送到他手上。
所以,对於信中提到的关於孩子的洗礼和取名的问题,拉斯洛早就寄了一封信回去,此时应该也已经送回奥地利了。
对於王室的新生儿,拉斯洛抱有很大的期望,为此他为这个孩子挑选了一个特別的名字一鲁道夫。
若阿纳大概也会喜欢这个名字吧,希望能让她开心一些。
拉斯洛小心地收起妻子寄来的信件,信中充斥的思念以及浅浅的幽怨让他恨不得马上结束这场战爭,回去陪伴可怜的若阿纳。
恰巧,目前的確有这样一个机会。
“陛下,巴黎大主教作为代表来到军营,希望能够与您进行一场谈判。”
“带他进来吧,如果能够和平解决这场爭端,我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儘管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拉斯洛还是选择听一听城里的人有什么想法。
按照隨军的商人预估,攻破巴黎后洗劫整座城市,大概可以抢到100—200万弗罗林的財富。
如果要收取赎金的话,50万弗罗林左右是一个合適的价码,当然城內的居民也可能难以接受,而且跟隨他一路打到这里的將士们也不会对此感到满足。
他大可以像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时十字军所做的那样以协助登基的酬金为由借贝里公爵之手压榨整个北法兰西的財富。
当年十字军要了20万银马克,结果为了凑钱,当时的东罗马皇帝横徵暴敛,直接被君士坦丁堡的叛乱市民当街绞死。
於是十字军攻破了君士坦丁堡,抢了90万银马克的財富满载而归。
考虑到有这样的先例,拉斯洛大可以向贝里公爵要100万弗罗林甚至更多的酬金。
但是毫无疑问,这將使贝里公爵和他的集团完全失去抵御路易十一反扑的能力一他本身都还没有在理应归他统治的地区建立统治体系,徵集钱款那更是痴人说梦。
说不定为了满足拉斯洛的要求,他还得亲自披掛上阵去抢劫和敲诈法兰西的臣民,这场面想想还挺滑稽的。
但如果拉斯洛只索要整个巴黎的財富作为报酬,贝里公爵还可以保留一个相对完好的北法兰西,以便继续与他的兄弟廝杀。
而且,巴黎这座城市本身就对法王充满了恶意,拉斯洛打算帮贝里公爵消除一些统治的阻力,说不定对方还得谢谢他呢。
带著这样的想法,拉斯洛与巴黎大主教展开了一场並不怎么愉快的谈判。
面对拉斯洛的狮子大开口,大主教当即严词拒绝。
儘管拉斯洛极力解释这五十万弗罗林的赎金中有三十万是为市民的財產,剩下二十万是为市民们的人身自由,但大主教显然无法理解皇室商人们精妙的计算。
在礼貌地送走了忧心忡忡的大主教后,拉斯洛又在帝国军的各处营地內巡视了一圈,下达了让各部队做好越冬准备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