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我一高兴来得急,忘了取钱”
傅令葭实在忍不住想去抱一抱那只小猫,转念又想起尚未付酬,终究不好当真算作自己的
“您说个价,下回我把钱给您送过来”
白老先生听了,摆了摆手
“哎,你这孩子,咱们也算熟识,我白家哪里差你这点银钱”
他摇起手边团扇
“往后我这还有拍相片的活计要劳烦你呢,你拍照洗相的手艺,在这长沙城里,可难寻第二家”
“老先生谬赞,不过是薄技罢了”
傅令葭原本还想再客气两句,听他这般说,便也不好再执意推拒
“既然如此,往后老先生若有事只管叫人递话给我,我一定赶来”
白老爷子听得满意,含笑颔首,吩咐管家把那只木箱搬上门口等候的黄包车
等傅令葭回到照相馆,日头已然向西斜沉
她把竹篮轻轻搁在柜台旁边的地上,打开那只小木箱子
棉垫,食盆,水碗,几包猫粮,还有一只巴掌大,针脚略有些粗糙的布老鼠,样样齐全
傅令葭蹲在地上把棉垫铺好搁在墙角,食盆和水碗并排放在旁边,又倒了一点猫粮进盆里,这才轻轻掀开竹篮的盖子
小小的脑袋从篮子里探出头来,谨慎地四下张望
“你饿啦?”
傅令葭全然未意识到自己声音此刻有多粘腻尖细
小猫颤颤巍巍地迈出前爪,又缩回去,这般反复两回,才终于踏出竹篮
她蹲在原地不敢靠得太近,怕惊着这才刚到家的小家伙
不过她这小猫……好像怪聪明的
只见它走到食盆前面低头嗅了嗅,竟然就乖巧地低下头小口小口吃起了猫粮
可惜的是只吃了几口便停下,复又抬起脑袋环顾这间陌生的照相馆
傅令葭觉得自己心都快化了
幼儿孩子什么的,哪有她的小猫来的招人疼?
见它不再进食,她便不去贸然触碰,只把竹篮挪到棉垫旁边,权当是它另一处藏身的去处
折腾大半日,外头夜色彻底沉了
她锁好照相馆的大门,检查一遍门窗是否扣牢,又去看了看屋角的小猫
小家伙已经倦了,缩在棉垫与竹篮的缝隙之间,闭着眼浅浅打盹,一身白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确认水碗里还有清水,食盆也留了些许猫粮,傅令葭才转身上楼
木楼梯被脚步踩出闷闷的响,她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停下,扶着楼梯扶手往下望了一眼楼下那团小小的白影子
心里竟凭空多出来一份从前没有的牵挂
往后这间冷冷清清的照相馆,总算不再只有她一个人了
夜里睡得并不安稳
如白老先生所说,夜半时分,楼下果真传来几声细细浅浅的猫叫
傅令葭在床榻上翻了好几次身,几次想要起身下楼,又记起白老先生的叮嘱,硬生生按捺住,没有贸然下去哄
叫声断断续续响了许久,才渐渐低下去,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