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的是,我明天还有些私事,恐怕得另作打算”
傅令葭转过身来将茶盏摆到他面前,面上笑意温和
“是我着急了,那等傅小姐有空再说”
他摆摆手,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话头便这么自然而然地带了过去
宗慎之像是全然不记得方才那桩被婉拒的邀约,转而问起她照相馆的生意来
铺面租约,药水进货,他说及自己初来乍到,也想在长沙寻个长久的落脚处
傅令葭原本心里还绷着一丝审度,可被问起这些她最熟悉不过的事,话匣子便不自觉地松了
宗慎之听着,时不时点头
似是一个初来者真心实意地打听生计,对她的日子生了细密的在意
又聊了好片刻,宗慎之这才起身
“那今日就叨扰了,改天我一定备好礼来谢傅小姐这壶好茶”
“宗先生客气了”
傅令葭笑着摆手,将人送到门口
转身闩了门后,她感叹这宗慎之确是个心思玲珑之人,不过两回相见,却每每交谈下来,心里竟都比预想中松快不少
大约是人家做古玩生意的,跟人打交道惯了
她不再往下想,转身拿了茶盏去洗
临近午间,日头已经升到半空
宗慎之正走出门,不远处一个乞丐样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人缩在墙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破衣裳,驼着背,头发乱糟糟的,烂黄的牙口边缘叼着半块烧饼
像是个讨饭的,又不太像
他蹲的位置恰好面对着映川照相馆的门,那左眼上糊着一层浑浊的白翳,像是瞎了许多年,可剩下那只完好的眼睛,一转一转地看向巷子深处
他认得这张脸,上回来的时候,这个人就穿着一身破衣裳,姿势也差不多
宗慎之放慢了步子,行至那人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他脚步未停,只从腰间摸出几枚铜板,随手丢进了那人脚边破碗里
“叮——”
那驼背的男人像是被这声响惊了一下,浑浊的左眼往上翻了一下又垂下去
“多谢老爷赏”
他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见宗慎之并未分给他半个眼神,又把目光偏开了
与此同时,傅令葭擦干水珠正往窗边拉上帘子,无意间瞧见宗慎之还没有走远
这样斯文体面的人,竟也会给路边的乞丐丢几个铜板?
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今日的日光太好,连人的善意都比往常多了几分
巷口的墙根下,烂眼四把那几枚铜板拢进怀里,又咬了一口烧饼
“什么破眼神!还真把老子当要饭的了?!”
他狠狠啐了一口,叼着烧饼边沿继续盯着永庆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