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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晚宴的时候两个人坐在主桌上，挨在一起。林栀换了一条方便行动的敬酒裙，跟程橙碰了好几杯饮料。他坐在旁边帮她挡了大部分敬来的酒，偶尔有人起哄要夫妻共饮，他就端起她的杯子替她喝。她看着他侧脸被灯光照着的轮廓，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喝了这么多待会儿还站得住吗"，他偏过头来回了一句"站得住，就是怕记不住待会儿要说什么"。她笑着拍了他一下。

散场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草坪上的灯串还亮着，星星点点的暖黄色亮光在夜风里微微摇晃。宾客走完之后两个人站在银杏树底下，她穿着敬酒裙，他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衬衫，风有点凉，她把他的外套拿过来披在自己肩上。

"累了？"他问。

"有点。"她说，"但挺开心的。"

"我也是。"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头顶的银杏树叶。十月末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暖黄色的灯光和夜风里轻轻摇着，偶尔落下来一两片，飘在两个人脚边。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

"沈砚清，"她说，"从今天开始你是我老公了。"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在灯光下面很亮："嗯。"

"叫我一声听听。"

他笑了一下，轻轻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像怕被风听见似的："老婆。"

她耳朵热了一下，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外套上还沾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一点晚宴上沾的红酒香气。她闷声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走了，"她牵住他的手，"回家了。"

他把外套从她肩上拿下来重新披好，然后握住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两个人转身离开草坪，身后的银杏树还在亮着灯的夜色里轻轻摇着，树下的白色椅子和花架还没拆，明天会有人来收走，但今晚它们就那么安静地立在月光底下，像见证了什么很轻又很重的事情。

婚后的生活跟她想象中差不多。

他们在望京那个小家里住着，两室一厅，一个房间当卧室，一个房间做了书房。书房里靠墙放了一整排书架，左边是他的物理专业书和竞赛资料，右边是她的经管教材和一堆杂书。中间那层专门腾出来放了几个小物件——高中那个深蓝色铁盒、大学收到的生日明信片、毕业那束干花里抽出来的一小枝白玫瑰、婚礼上用的那对戒指盒。

每天早上他比她起得早。她迷迷糊糊翻个身的时候听见厨房里有声音，水龙头开了又关，然后是冰箱门打开合上的闷响。等她完全清醒了坐起来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颗浅绿色的润喉糖。她先喝一口水，再拆糖放嘴里，靠着床头慢慢把薄荷味咽下去，然后下床洗漱。

他上班比她晚半小时出门，但走得比她急，因为研究院在望京另一头，通勤时间算得刚刚好。她每次出门前都要帮他顺一遍——"手机钱包钥匙带了没"——他听着摸着口袋挨个确认，最后说"都带了"才推门出去。走出去几步又回头隔着门缝喊一句"晚上回来想吃什么"，她想了想说"红烧排骨"，他说"好，我买"。

周末的时候两个人偶尔会去菜市场。她负责挑，他负责拎。他在买菜这件事上没什么天赋，看哪个都觉得还行，每次都是她说"这个新鲜"他就把袋子递过去让老板称。拎着一袋子菜回家的路上她会把东西分了分，重的他拎，轻的她拿，两个人沿着望京的街道慢慢往回走，经过那家卖糖炒栗子的店他会问一句"买不买"，她说"买"，他就停下脚步排五分钟队。

秋天的时候他们把阳台上的薄荷搬到了屋里，怕冻着。她在花盆边放了一把小铲子，有时候蹲在那儿给薄荷浇水，他路过的时候会低头看一眼，说"又长高了一点"。她就转过头来冲他笑一下，然后继续浇水。

有天晚上她趴在书桌上写工作邮件，写完了顺手翻开那本高中物理改错本。封面磨得起了毛边，里面的纸张也泛了黄，但那些红色的批注和铅笔写的字还清清楚楚。她翻到某一页的时候看到一行熟悉的字迹——"第1天"，后面跟着一个日期。

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他正在客厅里看书，微信弹出来，他点开之后沉默了一下，然后回了一条："那本你还留着？"

她回："不扔的。"

他又回了一句："明天早上给你带一杯咖啡。"

她笑了一下，合上改错本放回书架。窗外是秋天的夜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她走到客厅，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脚缩到沙发上靠着他。他放下手里的书看了她一眼，把毛毯一角搭到她腿上，然后继续看书。

灯是暖黄色的，茶几上摆着两个杯子，一杯茶一杯水。他翻了一页书，她靠在他肩膀上刷手机，偶尔两个人同时开口说一句话又同时停住，然后笑一下让对方先说。

外面的银杏叶大概黄了。明天下班路过的时候可以捡两片好看的夹在书里。

她闭上眼睛靠了一会儿，窗外的风还在吹，秋天还在继续。她打了个哈欠，跟十几年前坐在高中教室里那个哈欠一样，眼睛眯起来，像猫。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