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很帅。"
他笑了一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从北京回来之后暑假还剩下大半。他们几乎天天见面,图书馆、咖啡馆、学校附近的公园。他教她物理她帮他背英语,偶尔两个人什么都不做就坐在公园长椅上,一人捧一本书各自看着,风吹过来的时候谁的头发乱了伸手帮对方理一下。
八月末的一天傍晚他们坐在学校操场旁边的看台上。暑假里学校空荡荡的,操场上只有几个跑步的居民,远处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地响着,把整个夏天拉得很长很长。
她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捏着一颗润喉糖。浅绿色的包装纸,她拆开了放进嘴里,又把包装纸展平了拿在手里把玩。
"沈砚清。"
"嗯。"
"高三了,明年我们就毕业了。"
"嗯。"
"你想考哪里?"
他想了想:"北京。"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因为我?"
"不完全是。"他低头看着她,"第一,北京的学校好。第二——"他停了一下,"你在哪儿我就去哪儿。"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头重新靠回他肩膀上。夏天的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她把手里那张展平的糖纸折了一只很丑的小纸船,放在膝盖上。
"那你得帮我考到北京的分数才行。"她说。
"我帮你。"
"要是考不上呢?"
"那就在一个城市找一个也行。"
"那万一一个城市也找不着呢?"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她膝盖上那只纸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她手里。"那就来找我。反正我会等你。"
蝉鸣还在响,夏天的傍晚还在继续。远处的天边染了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把整片天空都烧得暖洋洋的。她把那只纸船收进口袋里,牵住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他握紧了。
从第一颗糖到第一百颗,从一个秋天到这个夏天,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转眼的事情。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了一下眼睛,想起来的都是那些细碎的、安静的、薄荷味的日子。
操场那边的蝉还在叫。夏天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