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开学（第2页）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班里的体育委员。体委看见他俩牵着手，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哦——"的表情，冲他们俩竖了个大拇指，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林栀的脸腾地红了，想把手抽回来，他攥紧了没让她抽走。

"他说什么了？"他问。

"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没事。"

她看了他一眼，他表情很平静，好像被班里的体委看见牵手是一件完全正常的事情。她抿了抿嘴，没再抽手，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下了楼梯，穿过操场，走到校门口。

出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程橙站在教学楼二楼的走廊上冲她招手，笑得跟什么似的。

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假装没看见。

开学第一周就这么过去了。每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桌肚里都会有一盒温热的牛奶，有时候是纯牛奶有时候是核桃奶，喝起来味道不一样但他从不写是哪一种，她每天开盲盒似的摸出来看一眼，有时候会笑着把牛奶举到他面前问他今天是什么口味，他说你猜，她说猜对了有没有奖励，他就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笑意，说"有，奖励明天还是这个口味"。

课间他们传纸条，跟以前一样，但内容不一样了。以前是"这个题怎么做"或者"第三题的答案你写的是什么"，现在纸条上偶尔会写"你中午想吃什么"、"明天降温多穿点"、"今晚回家路上别玩手机注意看车"。她收到这些纸条的时候会折好收进笔袋里，攒了一个星期攒了十几张，回家之后夹在那本英语笔记本里，跟之前的糖纸放在一起。

周五下午有节体育课。三月初的天气回暖了一些，操场上吹的风没那么冷了。自由活动的时候程橙把她拉到看台后面，问她跟沈砚清这周怎么样，她说挺好的。程橙又问学校有没有人知道，她说体委看见过，但没传开。程橙说迟早会传开的，你俩那个状态除非瞎了才看不出来。

林栀想了想也是。这周他们每天中午一起吃饭，放学一起走，课间有时候她趴桌上睡觉他就坐在旁边看书，偶尔她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校服外套上多了他的围巾。这些事落在别人眼里不可能什么痕迹都不留。

"你俩打算公开吗？"程橙问她。

"没特意想过。"

"我觉得不用特意公开，"程橙说，"就正常相处，别人看见了自然就知道了。反正你俩也不是那种高调的人。"

"你呢？你不说出去？"

"我当然不说。我等着别人发现了来问我，然后我再装作不经意地透露一下，这才有成就感。"

林栀被她逗笑了，两个人靠在一起吹着风笑了一阵。远处沈砚清在操场的另一边，跟几个男生站着说话，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他侧过脸往看台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她们这个方向停了一下又转回去了。程橙看见了，冲他挥了挥手，他抬了一下手算是回应。

"他看你了。"程橙说。

"他看的是我们这边。"

"但他看的是你。我又不瞎。"

林栀没有反驳，因为她也看见了他目光的方向。她把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那里面有一颗糖，早上出门前她放在口袋里的，准备今天找个机会给他。她摸了摸那颗糖的包装纸，还没想好怎么给，但也不着急。

下午放学的时候他们还是走在一起。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松开手，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进她手里。她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罐子，里面装了满满一罐浅绿色的润喉糖，罐子口扎了一个深蓝色的丝带蝴蝶结。

"干嘛给我这么多？"

"怕你不够吃。"他说，"吃完了我还有。"

她把罐子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看，丝带蝴蝶结在他手指间打得很整齐，结口平整，一看就是认真系的。她把罐子小心地放进书包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带了一下午的那颗糖，塞进他手心。

"奖励。"

他低头看了看那颗糖，拆开放进嘴里。薄荷味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后他看着她说："甜的。"

"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每次都是你给的。"

她把脸别过去，装作在看路边的树。但他的余光里能看见她耳朵尖是红的，红得很明显，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他什么也没说，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校门，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细，两道影子并排贴着，像两根靠在一起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