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寒假（第2页）

"你看这个图，"他像是没有注意到，笔尖点在图上，"场线密集的地方场强大，稀疏的地方场强小。你刚才画反了，把密集和稀疏搞反了。"

"哦——"她把注意力拉回到图上面，"那这样的话，电荷在密集区域受到的力更大？"

"对。你顺着这个思路把刚才那道题再做一遍。"

她把图抄到自己的本子上，重新做了一遍那道题。这次对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照进来，正好打在他侧脸上。她抬头的时候看见他的睫毛在光线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被光照得很清晰。他在低头写一道竞赛题，眉心微微蹙着，笔尖移动的速度很均匀。

她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低头继续写自己的。心跳有点快，但她没让他看出来。

六点半闭馆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走出图书馆。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校园里比平时安静得多，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他们在校门口分岔的时候她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喊了他一句。

"明天几点？"

他回头："十点。"

"好。"

她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翻了一下班群，老周在群里发了期末成绩的查询链接，说可以查了。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手指悬在链接上方，心跳忽然快了。她没有立刻点开，先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上了车，找了位置坐下，重新掏出手机解锁，点开链接，输入自己的学号和姓名。

页面加载了大概两秒钟，成绩单跳出来了。

语文一百一十，数学九十八，英语一百三十一，理综二百零九。她往下翻找到物理的单科分数。七十四。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七十四。比期中高了二十一分，比他的目标高了四分。她整个人靠到椅背上，吐出一大口白气，然后拿着手机给程橙发了一条消息："物理七十四。"

程橙秒回："卧槽！"

"真的假的？！"

"真的。"

"你上七十了！那沈砚清怎么说？！"

"我还没跟他说。"

"你现在就说！立刻马上！"程橙连发了三个感叹号。

林栀把对话框切到沈砚清那边，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她发了一句："成绩出了。"

他回得很快："多少？"

"七十四。"

那边沉默了大概十几秒。林栀盯着屏幕，公交车在夜色里往前开着，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滑过去，她攥着手机，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屏幕亮了。

"那明天开始教你电磁。"

她又读了一遍那句话，然后读了一遍。嘴角翘了起来。她回了一句："那我明天到了。"

"嗯。明天有奖励。"

林栀盯着"奖励"两个字，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打字问："什么奖励？"

"明天再说。"

她把手机扣在大腿上，看着车窗外的夜景。公交车经过一片商业区，路边的店铺亮着暖黄色的灯，橱窗里摆着圣诞节的残余装饰，有人在人行道上遛狗，有情侣并肩走着，她透过车窗看着这些画面从眼前流过去，整个人轻飘飘的。

回到家她把手机放在书桌上，自己去洗漱换睡衣。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是沈砚清发的："回家了吗？"

"回了。"

"明天降温，多穿点。"

"知道。奖励到底是什么？"

"你明天来了就知道了。"

她趴在床上，下巴搁在交叉的小臂上，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上，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烟花，砰的一声炸开，光亮透进来了一瞬又暗下去了。她把被子裹紧了一些，闭上眼睛。

明天快点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