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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喉糖（第2页）

林栀也觉得奇怪，但她没问。反正只是颗糖，不吃白不吃。

真正让她觉得有点不一样的是两周后的某天。她前一晚没睡好，早上起来头重脚轻，第一节英语课撑着记了半页笔记就趴下了。再抬头的时候已经下课，桌上除了那颗糖，还有一张对折的草稿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瘦，笔画清楚——"你感冒了，多喝水。"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没有署名，也没有"给你的"之类的废话，但她知道是谁写的。她转头去看沈砚清，他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眼睫在眼下投了很淡的阴影，呼吸平缓。

她把纸条叠好放进笔袋夹层，把糖拆了塞嘴里。薄荷味冲上来，凉得她眼睛一酸。

之后她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比如沈砚清每天早上到教室的时间几乎分秒不差，七点二十三分，误差不超过两分钟。比如他课间从来不去小卖部，一上午就喝一杯水，中午才去接第二杯。比如他做选择题从来不圈选项，直接在题号旁边写一个字母，省得涂答题卡的时候还要再找。

还有一件事——他给她的糖都是同一款，浅绿包装的薄荷润喉糖，超市里两块五一盒。但她有天路过校门口文具店，看到柜台上摆着同款，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背后有一行小字：清凉提神，缓解疲劳。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把糖放回去了。

十月月考结束后的那个周五，林栀值日。她擦黑板的时候沈砚清从竞赛教室回来拿落下的笔记本，走的时候没注意，桌肚里掉出来一个东西，滚到她脚边。

是一颗润喉糖。但不是浅绿色的。

深蓝色包装，薄荷味更重的那种，包装纸上印着"超强清凉"的字样。她弯腰捡起来，喊了他一声："你东西掉了。"

沈砚清回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糖，走回来接。接的时候停顿了大概半秒，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短的一瞬。

"你上周说的，"他语气很随意，"嫌薄荷味太淡。这个重一点。"

他说完转身走了。林栀握着那颗深蓝色的糖站在原地，黑板上刚擦到一半的粉笔灰还在空气里浮着，窗外是十月傍晚的橙红色天光，把教室后墙的流动红旗照得发亮。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又抬头看了看沈砚清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她什么时候说过嫌薄荷味太淡？

她想了很久，才想起来月考前一天下午，她趴在桌上跟程橙打电话，大概是说了一句"那个糖凉是凉，就是没什么后劲"。

声音很小。他在旁边做卷子，耳机还挂着。

她把那颗深蓝色的糖拆开塞进嘴里，清凉感一下子从舌尖冲到喉咙，后劲很足，整个人都精神了。

值日做完她背书包回家，走到校门口又折回去，跑到那家文具店买了一盒浅绿色的润喉糖，两块五，付款的时候老板多看了她一眼。

她把那盒糖放进书包最里面那层。

还没想好怎么给。

但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