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沉默地听着,目光偶尔落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上,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又移开。庞弗雷夫人念叨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没意思,又或者是早就习惯了斯内普这副模样,终于叹了口气,不再多说。“行了行了,”庞弗雷夫人摆摆手,“我知道你也没办法。你去忙你的吧,这孩子我来照顾。”听到这话,斯内普终于动了一下。他看了庞弗雷夫人一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再然后,他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朝门口走去。----------------------------------------等待等潘西换完衣服赶回来的时候,德拉科已经醒过来了。她远远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德拉科正安静地躺在床上,歪着脑袋,看向窗外那片晴空万里的天空。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医疗翼里没有庞弗雷夫人的身影,其他病床也空着,整个房间安静极了。只有他一个人——潘西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偶尔眨动的眼睛,看着他……他在想什么?在想今天发生的事?在想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咒语?还是在想……别的什么?潘西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的他,看起来好安静,好孤独。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潘西的眼眶又要开始发酸。她的小少爷——那个趾高气昂、永远扬着下巴的马尔福少爷。那个会在她面前撒娇、会红着耳朵讨吻、会因为她一句夸奖就得意半天的幼稚鬼。此刻却一个人躺在这里,苍白着脸,安静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器。再也看不下去了。潘西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她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医疗翼里格外清晰。可德拉科却没有回头。他依旧歪着头,看着窗外那片晴空万里的天,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走近。直到潘西来到他床边,在他身边站定——德拉科才突然开口。“他们要来了——”潘西的脚步猛地一顿。然后,德拉科慢慢转过头。看向她的那张脸上,带着一种又哭又笑的表情。“消失柜……要修好了……”潘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消失柜要修好了……这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德拉科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恐惧,绝望,还有一丝……解脱?“你知道吗,潘西,”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刚才躺在这里,看着窗外……”“我在想,如果……如果刚才就那么死掉,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这些了?”潘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德拉科……”她的声音在发抖。可德拉科只是摇了摇头,打断了她。“可我又想,不行,我还不能死。”他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虚弱极了,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感觉:“我还没娶你呢。”听到这话,潘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阳光在时间的流逝下缓缓移动,将他们的身影慢慢纳入黑暗——后面的日子里,潘西和德拉科正常地一起上课,晚上一起在有求必应屋修理柜子。那天的对话,就像从来不存在一样。没有人再提起。仿佛只要不说,那些即将到来的东西就不会成真。可是柜子修好的那一天,终究会来临。潘西知道,德拉科也知道。他们只是在……假装不知道——假装还能这样并肩坐在一起,假装还能在修理的间隙接吻,假装这一切都不会被改变。直到那个柜子,彻底修好的那一天。那一天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在每一个深夜里不断的“努力”下……德拉科站在有求必应屋里,看着那个已经修好的消失柜,脸色白得几乎透明。“修好了。”他轻声说道。可身后的潘西看着他,感觉他那个样子,像是在宣布自己的死刑。她忍不住从背后抱住了他。可就在抱住的那一瞬间,潘西愣住了。德拉科的身上,瘦得吓人。她一直知道他瘦,知道他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着,知道他被那些事情压得喘不过气——可直到此刻,把他抱在怀里,潘西才意识到,他到底瘦成了什么样。那曾经宽阔的、可以把她整个罩住的肩膀,此刻摸上去,只有硌手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