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琴放下苏瑶之后,一路开到了城隍庙。
她把车停在了城隍庙附近的空地上,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
阳光很好,风有点凉。她把手插进口袋沿着街慢慢走。这条街她昨天找苏瑶的时候来过,昨天很吵,今天却很冷清。也可能是因为苏瑶不在,欧阳琴是这样想的,苏瑶这个人很神奇,总是能让心活络起来。
街道两边是旧居民楼,旧楼的底下是一些小店,什么修鞋的、配钥匙的、卖杂货的,看上去都有好些年头了,昏昏沉沉的。
欧阳琴听到了几声尖锐的狗叫。
“谁来救救我!”
“走开啊!”
“救命啊!救命!”
“呜呜。。。。。。。”
最后只剩无助的哭腔。
欧阳琴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她还是停了下来循着声音拐进了巷子。
巷子很深,阴冷潮湿,伴随着尸腐的恶臭。巷子的尽头,一个男人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拴着一条黑狗。狗很瘦,站都站不稳,它脊背上的骨头像是被砍钝了刀,伤不了别人却将自己劈成了两半。
男人拽一下铁链,狗就叫一声,狗一叫他就笑,笑得很开心。
“疼。。。。。。”狗浑身发抖翻着眼,嘴角吐着白沫。
男人好玩似的又拽了一下铁链,狗没有叫,它已经没有力气叫了,只是喘着气,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声音。
欧阳琴走了过去一把拽住了铁链。
男人有一瞬的怔讷。
他抬起头看到是个女人,淫邪和戏谑填满了双眼,他又咧开了嘴。
男人看好戏似的拽了一下铁链,想看着欧阳琴狼狈跌倒或者摔到自己的怀里求饶。可惜没拽动。
他又拽了一下,欧阳琴还是没动,铁链像是焊在了她手里。
欧阳琴低头看了看那条链子,又抬眼瞄了男人一眼。男人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恐惧,他不自觉松开手后退了两步,铁链从他的指缝间滑落,掉到狗旁边,发出“哗啦”的闷响。
狗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它很疼也很恐惧,不是害怕伤害,是对眼前这个女人本能的畏惧。它没见过龙,但它的灵魂已经嗅到了味道。
欧阳琴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铁链就从中间崩成了一粒粒。
飞溅的铁屑炸到男人脸上,他半边脸血肉模糊。男人似被吓到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凄厉地尖叫着,转身跑得飞快。欺软怕硬的恶魔终于碰到了比他更硬的神。
欧阳琴把手里的断链扔在地上,俯视着那条狗:“这一带常有虐杀吗?”
狗开口了。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急促、讨好和无尽的恨意。
“有,有。”
它又呜咽了两声,道:“那边还关着很多猫、狗。那些人,在外面看着正常,装着是好心人拿东西将我们哄骗过来。。。。。。。。有的是被抓过来的,他们把我们关进笼子里,不是为了吃,就是为了让我们疼,听我们惨叫,拿我们打发时间。”
“他们很可怕,他们的眼睛像血一样,很可怕,我们很害怕。我恨他们!我恨人类!”
黑狗很激动,说着说着,它的魂从身体里浮了出来,它一怔。
欧阳琴似是见惯了,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她挥了挥手,转身就朝巷子外走去。院子里堆叠的笼门同时打开,笼子里的活物却没一个敢动,它们仍缩在里面瑟瑟发抖。
黑狗站在原地,它看了看欧阳琴,又看了看那些敞开的笼子,一瘸一拐地朝笼子走去。
“他们已经走了,快出来!”它走近第一个笼子,用鼻子拱了拱缩在角落里的猫。
狗又去拱第二个笼子,第三个,第四个。。。。。。
“我们自由了。出来吧。”
“出来吧,没事了。”
一只接一只猫、狗、鸟从笼子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不知所措。它们自由了,但它们不知道该去哪。它们有的后腿断了,拖着走;有的眼睛瞎了,靠着墙根慢慢挪;有的浑身烧伤,每走一步都疼。它们自由了,但自由不能当饭吃,不能当窝睡,不能挡住随时会来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