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本来就破不了。黑线一缠,就是一生。命定要死,就活不成。谁也改不了,谁也拦不住。”
欧阳琴的神情有些冷冽,让苏瑶想到了穆深。
宿命,苏瑶在心中反复思量着这两个字。
“怎么了?”欧阳琴停下脚步,看着沉默的苏瑶。
苏瑶抬手把蛋糕举到欧阳琴面前:“如果注定苦难,那我们就自己加糖。”
“提拉米苏给你。”
欧阳琴讶异地看着苏瑶,有些木讷地接过袋子:“Tiramisù。”
苏瑶微微一怔:“你会意大利语?”
欧阳琴摇摇头,又点点头,她看苏瑶的眼神多了真挚。提拉米苏的意思是“带我走”,欧阳琴的心现在跳得极快,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又一次不知所措。
“语言这个词是世人创造出来的,人说话,本质上是对心的阐述,天人的心四通八达,所以我的心能感觉到。”
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该回家了。”苏瑶说道。
欧阳琴拉起苏瑶的手:“你跟我来。”
欧阳琴的手很凉,她拉着苏瑶穿过路边的人群,拐进蛋糕店旁的一条窄巷。巷口堆着一些空纸箱,水泥路面在灯光下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暖色。欧阳琴松开苏瑶的手腕,退后一步。晚风灌进巷口,她的头发被吹起来,黑色的薄外套下摆在风中轻轻拍打。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苏瑶甚至没来得及看清过程,只觉得眼前一暗,风猛地压过来,那件黑色的薄外套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炸裂成无数细碎的布片。紧接着,就看到一条黑色的巨龙盘踞在巷子上空,龙首低垂,一双深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它的背上有一块地方鳞片颜色略浅,像一道初生的月牙,应该是新长出来的,伤还没有好透。龙首微微低下来,鼻息吹动地面的灰尘,温热的,带着一丝甜腥。
苏瑶伸出手,摸了摸龙的下颌,龙的呼吸沉了一下。她把手收回来,踩着龙垂下来的尾梢,攀上龙背。
鳞片很滑,苏瑶身体伏低紧紧抱住龙的脖颈。龙颈比她想得要粗,手臂环不过来,她只能抓着鳞甲的边缘把自己贴在上面。
龙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腾空而起。威风凛凛的龙爪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粉色的蛋糕盒。
风在耳边呼啸,云层从身侧掠过,月光铺在云海上,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那座山庄,在月色下安静地伏在山坳里。
龙开始下降,风小了。
苏瑶听到了松涛。
龙落在院墙外面的山坡上。
苏瑶从龙背上滑下来,龙首低下来,深金色的眼睛看着她。
“到了。”苏瑶道。
龙没有变回人形,它轻轻摆了摆尾巴。它的嘴巴张得很大,然后,一颗珠子从它嘴里滚了出来,拖出长长的流光。“给你。”它说。
苏瑶没来得及说什么,它就头也不回地飞走了。月光落在它的鳞甲上,边缘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传说,每条龙一生都只能孕育一颗龙珠,只有心甘情愿让它臣服,它才会交出龙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