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吗?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是苏院长开门进来查房。
“怎么蒙着头睡觉呢?”苏院长轻轻揭开陈姗姗的被子,然后撇开她贴在脸颊上地碎发,掖了掖她的被角。
陈姗姗听到苏院长轻柔的脚步声在房间里逡巡了一圈,然后走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四周很安静,好像连地缚灵都睡着了。
陈姗姗的心依旧跳得很快,她总觉得那个鬼怪还在。其实,并不是地缚灵睡着了,她太紧张了,紧张到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自己的心跳。
如果陈姗姗睁开眼,就能看到刚刚的恶鬼——拐婆戴金花,正佝偻着身子站在她的床前。她齐耳短发乱糟糟地蓬起,灰青的脸肿胀着像一桶快要爆炸的潲水。
她的指甲尖在陈姗姗的脸上轻轻一碰,忍不住笑了起来。
“桀桀桀——”
这个女孩再养养能卖个好价钱。
“你没睡着。”戴金花突然道。
陈姗姗死了一样,没反应。
戴金花阴沉的眸子紧了紧,像是好玩一般,恐吓道:“你不起来我就把这屋里的小孩都带走。”
陈姗姗湿润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戴金花的脸近在咫尺,她嘴里烂鱼臭虾的腥味,浓稠刺鼻,像一层面罩,牢牢地扒在陈姗姗的脸上。女孩强忍着反胃和眼泪,屏住呼吸,不断地给自己洗脑,按她说的做,不要反抗,她会走的,她马上就走了。
戴金花像是听到了她心底的呼喊,真的转身就往外走了。
陈姗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这个鬼只是想吓唬她。
随即,陈姗姗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看着戴金花对她扯开一个大大的笑脸,露出一排锋利的尖牙,然后对着旁边熟睡的女孩,恶狠狠地咬了下去。她听到女孩的魂灵轻轻地“吱”了一声,就被戴金花吞了下去。
“啊!!!”
“啊!!!!!”
“啊!!!!!!!”
陈姗姗再也忍不住,疯狂地尖叫起来。她扯开被子,从床上冲出来,拉开寝室的门,撒开腿在走廊上狂奔。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戴金花不紧不慢追在陈姗姗的身后。
“姗姗!”
“姗姗!”苏院长听到了她的叫声,从走廊的另一头急匆匆跑了过来。
可女孩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像一只受了惊的猫,到处乱窜。最后,她像是没力气了,一个人缩在走廊的拐角,抱着头呜咽着瑟瑟发抖。
陈姗姗这样一闹,大半个福利院的人都醒了,小孩们三三两两围在寝室门口低声讨论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几个值班老师只当陈姗姗做噩梦了,安慰了几句,又重新安排大家去睡觉。
陈姗姗却怎么也不愿意回寝室了。
苏院长也不勉强,她将陈姗姗从地上抱起来,道:“你不愿意回去,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陈姗姗看着苏院长,点了点头。
从那一天起,每到晚上,戴金花就会准时出现在福利院。她扒在孩子们的床头吸食他们的精气,更甚地会勾走他们的魂魄,让他们大病一场、浑浑噩噩。
陈姗姗害怕拐婆,不愿意睡在寝室。只要一关灯,她就一个人跑到厕所里、长廊下、或是躲在手工室。。。。。。。
苏院长每天晚上都要到处找她。她也不恼,只是问陈姗姗为什么不回寝室睡觉。陈姗姗却怎么也不肯说原因。后来,苏院长索性也不问了,就让陈姗姗搬过来和自己一起睡。
“你很像妈妈。”那天陈姗姗是这样对苏院长说的。
“我能跟你姓吗?”
苏院长道:“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