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是一位绅士。阿莱塔很确定。
但他的态度着实可疑。
阿莱塔陷在羽绒棉沙发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双眼扫向厨房。
察觉到客厅投来的目光,他转过头,弯了弯唇角。
如果是以前的阿莱塔,必然会觉得这个笑容和善可亲——与从前浮现在苏格兰脸上的笑容一模一样,嘴唇的弧线、眉眼的弯曲,毫厘不差。
但这一次,阿莱塔的脑袋发空,紧接着灵光乍泄,忽然发觉他的笑容是格式化的、空洞的,像嵌入皮肉的微笑面具,做工精良,却没有温度。
最初相遇时的敬语,与她视线碰撞时的微笑,温和礼貌的话语……这些细微的片段重新闪回大脑,每一帧单独看都很温馨愉快,连在一起却让她后背一阵发紧。
善意的举止像事先准备好了,装在一个便携的盒子里,每当相遇就打开取用。
如果苏格兰讨厌她,没必要维持高成本的礼貌。
如果苏格兰敬畏她,会有下级常见的紧张、讨好,或者谄媚。
如果苏格兰对她无感,就会像科恩或者诸星大那样,没有丝毫外显情绪。
而现在呢?
他早晨还千方百计地想要获得厨房的排他性使用权。
阿莱塔的神色更为古怪,她记得……日本的家庭遵循传统分工,甚至有句老话叫“男人不进厨房”。
望着苏格兰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她若有所思。
诸伏景光悉心煎着鲑鱼,仍在为今天得到了厨房使用权而松口气——在这一方面,内格罗尼太可怕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食物有多么难以下咽,而在她口中,能次次吃完饭菜的伊莱亚斯就显得更可怕了。
这一对兄妹,就像没有味觉一样。
昨天中午,留存一小盒化验需要的“食品”后,他拎着餐盒,敲响了幼驯染的门。
餐盒里的食物尚且温热,他督促好友品尝。
好友虽见食物卖相糟糕,却也没有丝毫怀疑。
直到用筷子夹了一片生菜送入口中。
【呕——】
一股极强的恶心感涌入口腔,好友赶快吐了出来,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地喝着,好友不可置信地说。
【Hiro,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做的】
见到好友痛苦震惊的表情,景光不忍地说。
【是内格罗尼的杰作】
不是他的味觉出了问题,而是内格罗尼的厨艺不正常。
厨房渐渐弥漫着香气,酱油与味醂在热锅里收汁,焦糖的甜香裹着鱼油的肥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