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按著陈缘的法子,给几个症状较轻的病人也用了添加微量清心草、文火慢熬的汤药。
虽然效果不如老王头那般立竿见影,但低烧確有缓和,红斑的扩散被遏制,更关键的是那令人抓狂的幻听明显减轻了。
王伯脸上的震惊和困惑並未消散,但看著眼前实实在在的变化,他不得不暂时压下满腹的疑虑,指挥著伙计们按照陈缘改良后的法子煎药。
百草堂的秩序似乎恢復了一些,呻吟和哭嚎声也减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期盼的等待。
然而,陈缘的心却沉甸甸的,没有丝毫轻鬆。
他沉默地站在柜檯后,指尖捻过一撮清心草,感受著那微弱的清凉气息融入其他药材,【製药】的经验值悄然跳动。
但他的目光,却穿透拥挤的人群,无声地扫过那些病人脖颈、手臂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暗红斑块,以及他们眼中残留的、被幻听折磨后的惊悸余痕。
低烧、红斑、幻听……
赵铁山那低沉嘶哑、如同裹挟著血腥味的警告,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西街…影子…摸掉两个……只剩半截袖子……城南枯井…捞上来两个…皮包骨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只剩半截袖子……皮包骨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些描述,与眼前病人身上那些不祥的红斑,以及被幻听折磨得形销骨立、眼神涣散,甚至是惊恐的模样,隱隱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骨猛地窜上头顶,难道……这突如其来的怪病,並非天灾,而是人祸?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那盘踞在灵王城上空、名为“千面之魘”的恐怖存在,悄然伸出的触角?
后院那口井,赵铁山警告过的“味儿不对”的井水,还有那两次库房深处那粘腻的刮擦声……一切线索,如同冰冷的锁链,骤然收紧,死死勒住了陈缘的心臟。
不能再等了!
对井水的怀疑,早已缠绕了他每一个日夜。
每一次从井里打水,那股若有若无的,被【净水】技能强行压制却始终无法根除的味道,都积压在他的神经上。
如今,这怪病的爆发,更像是一记沉重的警钟,敲碎了最后一丝侥倖。
必须探查清楚!
必须知道那井底深处,究竟藏著什么!
这个念头一起,弄得他现在有点坐立难安。
白天人多眼杂,林伯的目光更是如影隨形。
唯一的时机,只有深夜!
几天之后的深夜。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浸透了灵王城。
风声呜咽,比往日更加悽厉,卷著不知何处飘来的灰烬,拍打著药铺的窗欞,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
远处偶尔响起的的咳嗽或短促的惊叫,更给这死寂的夜添了几分不祥。
確认林伯小屋那点昏黄的油灯光晕熄灭,苏婉那间偏房也再无动静后,陈缘如同一缕轻烟,从他那间狭小的杂物间里滑了出来。
后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惨澹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库房、井口和墙角那座生石灰坟丘的模糊轮廓。
空气里瀰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他站在门边,没有立刻行动。
意念沉入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