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这棵树没死!”奥古斯塔·隆巴顿没有立刻回应。她走到病床边,将一颗绘着精致图案的彩蛋塞进正玩着瓶盖的弗兰克手中,双手捧起儿子枯槁消瘦的脸贴了贴:“复活节快乐,我的孩子。”弗兰克·隆巴顿毫无反应。另一张病床上的爱丽丝还在睡着——这个月她总是如此。治疗师们检查后说并无大碍,充足的休息反而让她的气色好了许多。这时,奥古斯塔才走向窗台,和纳威一同端详那棵小树。“奶奶,您说它又叫‘幸运树’,那它是不是真的会带来幸运?”奥古斯塔点了点头:“当然,我一直相信。”相信什么?奇迹吗?她轻柔地抚摸那片新生的嫩芽:“说不定你的妈妈……”“奥古斯塔?”一声轻如梦呓、嗓音粗粝如砂纸的呼唤,在寂静的病房里陡然响起。奥古斯塔霎时僵住,不敢置信地猛然转身。这个戴着秃鹫帽子、向来严厉的老太太,慌得手都在颤抖。她快步走向病床。不知何时醒来的爱丽丝坐在病床上,眼神迷茫得像一个沉睡了千年的古人,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陌生。除了那位戴秃鹫帽子的老太太。那是她的家人,她丈夫弗兰克·隆巴顿的妈妈。对了,奥古斯塔旁边那个小胖子是谁?爱丽丝看着那个小胖子,心里莫名的柔软。她拉住激动得张着嘴、眼泪却先一步滚落的奥古斯塔,疑惑地问:“他是谁?”奥古斯塔像是被这句话猛地刺醒。她一把拉过旁边那个已经呆住、蓝眼睛里蓄满泪水的小男孩,几乎是将他“塞”到爱丽丝眼前:“纳威!这是纳威啊!你的纳威!”“纳威?纳威!”爱丽丝双手颤抖着捧起纳威的脸,指尖拂过他圆润的脸颊、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蓝眼睛。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碎裂,而后,七年缺席的时光如海啸般倒灌回她的意识。“是我的……纳威?”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惊雷般的确认。下一秒,堤坝彻底决堤。她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猛地将孩子死死搂进怀中,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这样,就能重新感受胎在腹中的悸动、初听胎心的狂喜、掌下胎动的惊奇……还有他第一次含糊不清喊出“妈妈”时,那份淹没世界的幸福。可是,她的孩子竟然已经这么大了,站在床边都快有她坐着高了。她到底错过了多少!多少第一次,多少成长的印记,多少本该由她擦拭的眼泪和分享的笑声?“孩子!我的孩子!纳威!”病房里,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哭声与哽咽交织。只有一旁的弗兰克,不解地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地玩着他手中的瓶盖。陪史密斯夫妇来圣芒戈的墨墨,今天一直没等到纳威。她在茶室无聊地听着周围的八卦,直到话题转到五楼病房的隆巴顿夫妇。“傻了七年,梅林在上,居然能醒来。”“隆巴顿夫妇都清醒了?要我说,圣芒戈的医术实在了得,那可是钻心咒!”“不不,只有隆巴顿夫人恢复了。听说精神还不稳定,大哭一场后就昏过去了。”“这可不妙,不会又傻了吧?”“梅林啊,积点口德吧!治疗师说只是情绪激动加上身体虚弱,暂时昏睡而已。”“这一家子也太不容易了……能认人已经是梅林保佑!”“谁说不是呢?被那群人用钻心咒折磨后傻了七年,还能清醒过来,简直是奇迹!”……看来隆巴顿夫人那儿有了好转,难怪纳威今天没露面。自从3月2日那次招魂之后,她又来过一次——随着艾米的孕期推进,产检间隔也缩短了。上次来时,她为爱丽丝换了“聚灵符”。招魂后,爱丽丝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仿佛要把前几年缺失的睡眠全补回来,每次纳威来看她,她多半都在沉睡。墨墨也按流程再次为弗兰克招魂。过程虽比上次顺利——和纳威的配合非常默契!但结果仍不理想:弗兰克的灵魂太过破碎,远未到能苏醒的程度。还好她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事急不来。就在她以为今天等不来纳威时,小胖子出现在了门外,红红的胖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好傻。“墨墨!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妈妈认出我了,她清醒了!”纳威兴奋地抱起墨墨转着圈圈,“我太高兴了!墨墨。”“淡定,淡定。”墨墨努力维持住自己的高深形象。内心为他高兴的同时,也忍不住嘚瑟起来——她绝对是第一只成功招魂的猫,前无古猫,后无来喵。牛大发了!师父知道肯定会夸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