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父亲这位老相识还是睡着了比较好。而他旁边的牢房,另一团黑乎乎的人影似乎毫无察觉,没有任何动静。我加了个隔音咒,一小团流水“啪”一声撞击人影的头部。伴随着布料摩擦的声音,父亲猛地惊起,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杖尖微小的荧光下,他转头望过来。我站在铁栏外,面无表情。白色的荧光照亮他乱蓬蓬的黑发。因为长久处于黑暗,父亲突然看见亮光,蓝色瞳孔略微放大,略显空洞。我盯着他眼角的皱纹,思索着,这是他进阿兹卡班前就出现的,还是进来后才有的。父亲同样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眼里暗藏警惕。我暗暗想,凭我们的关系,或许他在思考我是来杀他还是来救他的。终于,他先开了口,压低声音:“你来做什么?”我面无表情:“母亲是怎么死的?”父亲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越过危险重重是来问这个。他敛眉沉默了。“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加入食死徒,是因为他给了你复活她的承诺。我看到她的遗体了——在地下室。”父亲的脸扭曲了一下,闭了闭眼:“你不懂。”或许我的心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却因为药水的作用,火山的岩浆被死死压制住了。“我懂。”我说,“你爱她。但你从来不爱我,也不在意我。”这句话又叫对面的男人沉默了。我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魔杖。抬起腕表,已经过了25分钟。如果我没有喝下药水,我猜,现在的我已经很不耐烦了。“我不是……不爱你。”父亲终于在我打算用摄魂取念之前开了口。我下意识又看了眼腕表,时间不多了,又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父亲。他抹了把脸,“我只是……只是……一看到她留下的你,就……我就……”“就什么?”我皱眉逼问。我说不清我现在是什么感受。勒梅教授太天才了,药水的功效压着一切,但胸口那块地方,好像被一只手捏住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是恨?是期待?还是……怕他开口?诚然,摄神取念大概也能得到我想知道的信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眨不眨地盯着父亲狼狈的发顶,沉默地等待。心里莫名有种感觉,就好像,如果错过这次,我似乎没有机会看到父亲这般狼狈的模样,也无从听到他7月14日暴雨“轰隆——”碎石砸在我脚边,灰尘呛进喉咙,一个大窟窿出现在阿兹卡班的外围石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