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瑞奇!瑞奇没想到这种情况,没有准备驱寒的姜茶……”与其说是嘘寒问暖,可对现在的我而言,实在前所未有地烦躁。我随手屏退了它,一个干燥咒把身上的水分甩干。打开客厅时,一个意外的人影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意盈盈地看着我。“终于回来了啊,小少爷。”银舌的笑意很快被诧异取代,他从上往下扫视我,啧啧几声:“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看来老板入狱对你的影响还不小啊——”“你怎么进来的?”我脸色一黑,更为恼火。正要问责瑞奇,他却提前抢过话头。“别急——先把这一堆东西过目处理完。”他指了指茶几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勾着嘴角摊了摊手。----------------------------------------6月25日小雨从清晨到夕阳西下,半人高的文件终于渐渐到底。我疲惫地拧了拧眉心。这些事务无非是父亲被关押后,权力真空引发的混乱——管事之间权力的重新分配、部分合作方的紧急撤资。虽然繁琐的事务很多,但好在父亲没有愚蠢到事必亲躬,至少有银舌和其他几个心腹稳定局面。至于那些蠢蠢欲动、心怀不轨的管事,直接叫血刃一个个杀了便是。杀鸡儆猴,他们才能明白现在谁说了算。“终于啊——”银舌对处理好的文件施了个快快缩小,全部揣进自己的口袋里。“辛苦你了,小少爷。”他笑眯眯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找我们几个。尤其是血刃,他对你父亲可是忠心耿耿……”我蹙眉打断他的话,“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意进入庄园。”“……什么?”他的微笑皲裂一瞬,又迅速恢复正常。“小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老板还在的时候,他可是完全允许我随意出入的。难道我以后有什么急事,还要去找你的家养小精灵传话吗?”“用守护神。”我不耐地挥了挥手。“以前父亲怎样我不管,现在我是老板,就按我的规矩来,”我凌厉地瞥他一眼,“你也该改口了。”银舌垂眼敛眉,皮笑肉不笑:“清楚了。老板。”打发走了心存不满的银舌,我重重坐进沙发,思考着接下来的规划。父亲留下来的这几个心腹我都不算很熟悉,唯一交集比较多的银舌却心思过于活络,不好把握,我也信不过他。或许该提拔一些新人上来,好让他们互相制衡……抬眼随意一瞥,窗外的天空已然变成深蓝色,我这才惊觉早已过了晚餐时间。匆匆用过瑞奇加热好的晚餐后,我便独自前往收藏室——上次的双面镜被意外打碎,我得重新拿一个来用。石墙在口令下缓缓滑开,长短不一的蜡烛次第燃起,在幽深的走廊投下摇曳的光影。我一路挑挑拣拣,除了双面镜,还取了些护身符,珠宝首饰和精巧的藏品。经过中央展柜时,那枚翡翠戒指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我驻足,定定地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碰它。挑选完毕,我上楼离开,来到父亲的卧室门口。十多年来,这是我从未曾踏足,也不被允许踏足的地方。但现在,这扇厚重的欧式木门在我面前静默着。我推开门,一股沉静到近乎凝固的空气扑面而来。黑暗中,家具的轮廓如同匍匐的猛兽。我按下开关,灯光乍亮。我眯了眯眼,打量着这间卧室。房间里是极致的黑与灰。整洁到近乎苛刻——地毯边角精准对齐,物品摆放的朝向统一,连床单都铺得棱角分明。而床头上方那幅巨大的画像让我顿住了呼吸。是母亲。画中的她年轻得不可思议,在花团锦簇中甜美地微笑着,一派静谧祥和的景象。察觉到我来了,她眨了眨眼,便开始低头专心数起竹篮里的花束。我默默看了会,而她一直没再理会我。也对,那个时候的母亲,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吧?我移开视线,开始逐一检查。财务报表、税务文件、他和母亲的旧相册、管理类书籍……都是些意料之中的东西。我蹙起眉,父亲不可能没有隐藏更重要的秘密。就好比财产继承的资料,亦或者是其他不便示人的私人记录。整间卧室被我粗略检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重要意义的收获。指节轻叩墙壁,我沿着书架摸索。《经济学原理》、《博弈论》、《史蒂夫安格斯传》……直到触碰到一本全黑书脊的厚书。它被牢牢固定在原位,任我如何用力也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