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依然温和,话语却绵里藏针,让我不知该如何回话。时秋在一旁轻轻扯了扯她师尊的袖子,小声抗议:“师尊……”时望川女士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转为轻快。“说起来,你师姑前几日来信,说宗门里的凤凰木今年花开得特别好,你小时候最喜欢在那树下练剑了。”她又看向我,笑容得体:“这次我来,就是想接小秋回去过个暑假。毕竟离家这么久,宗门上下都很想她。等秋天开学,再送她回来继续学业。”时秋闻言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可以吗?长老那边……”她不自觉垂下脑袋,手指绞在一起。“当然可以。”她师尊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笃定。“忘了我告诉你的?你师姑已是掌门,你师叔也当上了剑尊。现在宗门里,再没人能拦着你回家了。”“真的吗?太好了——”时秋的绿眼睛重新亮了起来,也不管自己的师尊还在旁边,兴奋地拉住我的袖子。“西奥多,你听到了吗?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我跟你说的那个会发光的湖泊,还有总偷吃我点心的仙鹤……”时望川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自然,她温柔地打断时秋。“小秋,诺特先生家里还有那么多事务要处理,恐怕抽不开身。”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况且,宗门近来在整修护山大阵,外人确实不太方便接待。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好吗?”“对哦……”时秋抱歉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这场见面很快匆匆结束——时望川女士说自己想去看看魁地奇球场,便带着时秋离开了。我独自站在黑湖边,六月的阳光暖烘烘地照在身上,心底却泛起寒意。她师尊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每个字都合情合理。可我不可避免想到邓布利多的提醒——她真的只是带时秋回去过一个暑假吗?……今天从清晨到深夜,时望川女士就像在时秋身边扎了根,和她形影不离。无论是在礼堂用餐、湖边散步,还是去图书馆看书,那位师尊始终温和地伴在时秋身旁,恰到好处地隔开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尤其是我。我完全找不到任何跟时秋单独相处的机会,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我合理怀疑,她师尊是故意这样占据时秋的全部时间的,我恼怒的同时又无从开口。难道要我去打断这对五年未见的师徒间难得的团聚时光吗?这样会显得我自私又可笑。再过两天,就是霍格沃茨的放暑假的日子了。白天,我接连收到了好几封关于家族产业的来信。那些平日里对父亲唯唯诺诺的管事们,此刻都在信里吵嚷着要我尽快回去主持大局。银舌甚至还在一封信里直言,如果明天我还没回去,就要给我寄来一封吼叫信。虽然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夸张的表达方式,但一个下属敢这样对老板说话,本身就是一种挑衅。父亲才刚被关进阿兹卡班,他们就迫不及待开始试探我的底线了。看来,明天还是有必要回去一趟。----------------------------------------6月25日小雨清晨,天雾蒙蒙的,是铅灰色。由于我的双面镜在上次战斗中被意外打碎,我给时秋留下了一封信,告诉她我会在明天的晚宴上回来。布雷斯仍在酣睡着,我轻手轻脚收拾好自己,离开了寝室。平常这个时候,走廊总会有结伴着成群去礼堂用餐的学生。可课程和考试一结束,几乎所有学生都不会这么早起床了。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我哒哒的脚步声。我没有停留,径直走出城堡——早点处理完那批烦心事务便能早些回来。空气微凉,透明的雨丝在朦胧的空中织出不成型的网。还未走出霍格沃茨反幻影移形的范围,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直直站着,让我不禁皱眉。谁会起得这么早?还傻傻地站在雨里?我上前,看清那人面容后,不自觉捻紧袖口,停住了脚步。她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是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看着我。“时女士。”我微微躬身颔首,“早上好,您在这是?”“我在等你。”她轻轻开口,“你应该要回去处理一些家族事务吧?在你走之前,我有些话想告诉你。”“您说。”我回答。“你喜欢小秋吗?”时望川神色莫测盯着我,仿佛我只要回答错误,下一刻她就会举起她那把断剑朝我劈来。“不止是喜欢。”我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爱”这个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