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见外从我身侧挤进了屋,嫌弃地瞥了一眼传来歌声的浴室方向,“梅林,他什么时候能换个调子?”然后自顾自地在我书桌旁的扶手椅上一屁股坐下,仿佛这是他自己的寝室。“有事?”我关上门,抱着手靠在门框上,静候这个不速之客的下文。德拉科点了点头,“那本《唱唱反调》,你看了吧?波特那篇胡言乱语的采访。”德拉科咬牙切齿,在说到“波特”这两个字时加重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爸爸,还有你父亲的名字都在上面。现在走廊上那些人都用……那种眼神看我们。”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比平常多了点烦躁。“说真的,西奥多,这种时候我们更应该站在一起,那些混血和麻瓜出身的……”他顿了顿,“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纯血统的荣耀。”我没接话。房间里一时只有浴室里的水声隐隐传来。德拉科看了看我,往前倾了倾身子,“说到这个……你和那个赫奇帕奇分手了吗?我最近好像没怎么见到你们走在一起。”我蹙起了眉。“现在可不是和邓布利多那边的人纠缠不清的时候,”他没留意我的表情,还在继续喋喋不休,“要我说,你最好赶紧和她撇清关系,免得惹上麻烦。”“这不关你的事。”我冷声打断他。“什么不关我的事?”德拉科提高了声音。“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两家的情况,如果你还和那个……那个站在我们对立面的赫奇帕奇混在一起,那位大人会怎么看我们两家?你知道高尔是怎么说她的吗?说她——”“闭嘴,马尔福。”我站直身子,攥住了魔杖。“怎么,我说错了吗?”德拉科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怒气,“一个混在赫奇帕奇堆里的东方女巫而已,也值得你这么维护?她配得上诺特这个姓氏吗?”我猛地向前一步,魔杖已经举了起来对准面前还在叫嚣的混球,浴室门却在这时“咔哒”一声打开了。布雷斯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看了看我们,挑起眉毛:“哇哦,这是怎么了?我错过了什么好戏吗?”他走到我和德拉科中间,懒洋洋地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德拉科,你要是来讨论作业的,我建议你换个时间。要是来吵架的……”布雷斯笑了笑,“至少等我穿上衣服吧。”德拉科瞪了我一眼,又看向布雷斯,深吸一口气,“没什么。”他整理了一下袍子,走向门口。离开前,他回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布雷斯转头看向我,耸了耸肩:“需要我问问怎么回事吗?”我收好魔杖,瞥他一眼,“在浴室不是听了很久吗?”布雷斯失笑,“隔着门板和现场听还是有区别的嘛——”收到我冷冷的眼神,他摊了摊手,“好了,我不问了行吧?”他趿着拖鞋回到浴室。我重新拿起《诅咒起源》,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每一个人——父亲、邓布利多、韦斯莱、现在还多了个德拉科……所有人都在提醒我这点。立场立场、差距差距。我按住太阳穴,拉上了床帘。----------------------------------------3月24日晴自从那天我和德拉科不欢而散后,我们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在走廊、休息室或者礼堂遇见时,他要么立刻把脑袋扭向一边,要么故意提高音量和旁边的人交谈,装作没看见我。这场他单方面发起的冷战,最大受益人大概是布雷斯。由于少了德拉科和争抢参考我论文作业的优先权,他这几天总是笑眯眯、毫不费力地从我桌面抽走他需要的羊皮纸。这天下午,我上完最后一节算数占卜课,正打算快速前往礼堂用餐,好能早点回到寝室继续炼金工作,一大群学生却熙熙攘攘涌了过来。他们有的神色惶恐,有的面带震惊,窃窃私语中,我隐约听到“乌姆里奇”、“被开除”、“教授”这几个字眼。我心猛地一沉,第一个念头就是时秋参加的那个防御小组——他们被发现了?不,不会的。我立刻否定自己,我反复提醒过她要小心,她被发现的概率应该不大。但如果是波特那群人出了纰漏,她会不会受到牵连?我逆行掠过人群,快速靠近门厅位置,焦急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看到,却看到了麦格教授扶着特里劳妮离开上了大理石楼梯的背影,弗立维教授跟在她们后面,用魔杖指挥着两个大行李箱漂浮着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