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时秋的话让我有些难受,或者说,心里沉甸甸的。德拉科的做法……作为他的朋友,我们都见怪不怪了,可如果换个视角,似乎的确很不妥,甚至可以说是很让人厌恶。只是作为马尔福家娇生惯养的独子,要他改掉这种跋扈的做派,比让斯内普教授夸赞波特还难。等他长大变得成熟,或许就能改变。每个人都有自己为人处世的方法,即使作为朋友,也没有必要逼着对方改成自己喜欢能接受的样子。所以随便吧。只要德拉科不欺负到时秋头上就行。不过,只要德拉科还有点脑子就不会这么做。1月5日晴雪我吃完午餐在礼堂门口等她。她今天没有戴我送的蓝色发带,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黄黑色的发带,和她们学院的颜色很相配。是她自己买的吗?还是别人送的礼物?我是不是该多送她几条?这样就能换着戴了。“发什么呆呢?走了。”我跟着时秋,一起走到管理员办公室。“费尔奇先生在吗?我是时秋。”门开了,费尔奇一脸笑意,直到看见时秋背后的我,他浑浊的浅色瞳孔转了一圈,锁定在我身上。“这是我的好朋友,先生。”费尔奇点点头,最终放我们进去。这是一个昏暗肮脏,没有窗户的房间。只有一盏油灯从低矮的天花板上吊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煎鱼气味。四周的墙边排着许多木头文件柜,占据了一部分房间的面积,让这个屋子显得更加逼仄。在书桌后面的墙上,还悬挂着一套擦得亮晶晶的绞链、手铐和脚镣。时秋说这是费尔奇居住和工作的地方。洛丽丝夫人正蹲坐在一个跟它脑袋大小的碗前面,低着头呼噜呼噜大快朵颐。“夫人它这几天都有好好吃饭吧?”费尔奇点点头,“有的,这几天食欲好了很多。”我怀疑自己听错了。费尔奇的声音略显嘶哑,但不再是抓捕夜游学生那种蕴含着怒气,或是向教授告状时奸诈、令人反感的语气。他语气平平,却能听出对时秋的感谢和尊敬。怎么会有尊敬?我瞄了费尔奇一眼,他头发稀疏,佝偻着腰,灯光打在他松弛的皮肤褶皱上,和这个逼仄肮脏的房间格外合适。——就好像他生来就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一样。时秋和费尔奇对洛丽丝夫人的改变和接下来的伙食进行了一番讨论,基本上就是时秋在说,费尔奇拿着一个小小的本子在记录。我看见上面写了每天的日期,还有洛丽丝夫人的当日情况。“1月3日夫人吃了时秋小姐帮忙调配的猫饭,蒸熟后的鸡胸肉+蛋黄+牛肉+鸡肝。在黑湖边晒了一小时太阳。与前天相比,食欲改善、脱毛减少。”字迹潦草,比德拉科五岁的字还难看。但每天都这样记录。我没忍住又看了费尔奇一眼,和他邋遢的外表相比,他的态度格外认真。虽然跟大多数学生一样,我也不喜欢他,但他对洛丽丝夫人的用心程度还是让人咂舌。因为洛丽丝夫人是这个城堡里唯一不会讨厌他的生物吗?时秋很快吩咐完,拉着我离开了这间小小的房间。她皱着眉,双眼炯炯,“他应该有更大的办公室。”“什么?”我怀疑我听错了。“我要跟邓布利多校长反馈。”我望去,时秋绿色眼睛格外闪耀,像两团正在燃烧的鬼火。----------------------------------------1月6日小雪昨天我们有一番小小的争执。时秋说费尔奇应该有更大的办公室,而不是那个逼仄的、没有窗户的房间。她说其他教授的办公室就舒适宽敞多了,为什么同样是霍格沃茨的教职工,费尔奇先生就只能分到这样的办公室。甚至只和每间寝室的配套洗手间一样大。我当时反驳了她。诚然,像我们院长,他的办公室很大,还有自己的魔药材料贮藏室,总面积加起来有两百多平。费尔奇十多平的小房间与之对比看起来寒碜,但关键问题是,他的工作和院长的工作是无法相提并论的。院长负责七个年级的魔药课,不仅要批改论文熬制魔药,还要管理斯莱特林的各种事务。而费尔奇呢?只不过每天晚上,费尔奇经常会在走廊中巡逻,抓捕没有睡觉、在走廊里闲逛的学生,并寻找借口把他们关禁闭而已。这两者怎么能相提并论?我委婉地告诉时秋我的观点,或许为费尔奇分配更大一点的房间无可厚非,但要是跟四大院长的办公室一样大,那就属于责任与回报不匹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