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秋嘴硬,手抓得更紧。他没戳穿她。又走了一阵,他们终于到了一片空地。几个马人站在那儿,身形高大,月光把他们上半身的人影和下半身的马身照得轮廓分明。最前面的那个马人垂下头,眼睛在暗处发着光,像两团琥珀色的火。“回去。”他的声音低沉,像古老的低吟,“巫师不该来这里。”莱桑德上前一步:“我们想问——”马人打断他,前蹄刨了一下地,“马人没有义务回答巫师的问题。”时秋感觉到莱桑德僵了一下,她攥紧他的袖子,硬着头皮开口:“我们只想知道一件事——”另一个马人嗤笑一声,声音又尖又冷,“你们巫师总是说一件事,问完一件还有一件,问完了就抢占我们的树林,把我们的族人圈在禁林里,这就是你们的事。你们该庆幸你们还没成年,我们不会伤害幼崽,否则,你们不会完好无损地离开禁林。”时秋被噎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看向莱桑德,他脸上也有点发白,但他没有后退。“我们可以付钱。”莱桑德说。马人们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林子里回荡,阴森森凉飕飕的。“钱?”一个年轻的马人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巫师的钱,在我们这里买不到任何东西。”莱桑德的脸涨红了,时秋没见过他这么窘迫,她忽然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那你们想要什么?”她问。马人们安静下来,最前面那个马人突然低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小小的影子。“你身上有不该有的东西,”他说,“有另一个世界的气息。”时秋的心猛地揪紧了:“什么意思?”“有人不该来这里。”马人转过身,“问你的哥哥,他知道。”“你们认识他?”时秋往前追了一步,“西奥多·诺特——你们见过他?”马人没回头,他的身影消失在树影里,声音从暗处飘回来,越来越远:“马人不回答巫师的问题,但有些事,知道得越晚,痛苦越少。”其他的马人也跟着走了,空地上只剩下月光,和两个面面相觑的孩子。回城堡的路上,莱桑德一直没说话,走到禁林边缘,他忽然拉住时秋的手腕。“我会查出来的。”他说,声音是她从没听过的认真。时秋看着他,那张和西奥多相似的脸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她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隆巴顿坩埚里咕噜咕噜冒泡的魔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爆炸。她把手抽回来,移开视线,低低回了声“嗯”。----------------------------------------那之后,莱桑德还是每隔几天就用双面镜呼叫她。但不局限于找到的线索了。他开始分享有关他的生活——父母总是丢下他去旅行、复杂晦涩到令人头疼的炼金公式、布雷斯那浓郁过头让他呼吸不畅的香水……有时候莱桑德说着说着,会停顿一下,不动声色观察她的神色,那视线有些份量,像一层沉沉粘粘的毛毛雨落下,一下子笼罩住她。这种时刻,时秋不敢和他对视。她只知道,自己开始有点怕接莱桑德的双面镜。她害怕看清那里面澄澈的、像早春竹笋一样冒出来的东西。三年级还有一件事。那年冬天,小天狼星·布莱克沉冤昭雪,从阿兹卡班放了出来,报纸上登着他的照片,瘦得脱了形,但眼睛炯炯有神,像燃烧着一场盛大的愤怒。那个真正背叛波特家的人——小矮星彼得,他逃走了。时秋看着报纸,忽然想到西奥多。他是不是也是被自己冤枉的?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那年冬天,她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一个下午,赫奇帕奇球队在训练。时秋骑在光轮2001上,正追着飞贼跑,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坠痛,她没在意,继续飞。可下一圈,痛感更重了,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翻滚,她低头看了一眼——袍子后面洇了一小片暗色。她整个人僵住,脸烧得滚烫,手攥着扫帚柄,指节发白,摇摇晃晃悬停在空中。队友飞过来问她怎么了,她掩耳盗铃地说自己累了想休息会。看台上的西奥多就是在这个时候站起来的。他没喊她的名字,没叫任何人,只是快步走到球场边上,把外袍脱下。其他的球员们还在训练,没人注意他,只有时秋看到了他的身影。他挥手示意她飞过来,什么都没说。时秋忍着不适降落,落在他面前的时候,双腿软绵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