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时雨问她:“你为什么想要炼制这种药?”
云霏烟道:“因为我有个痴缠了好几世的爱人,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我却忘不了他,这是何道理?所以我要想办法,彻底忘掉他。”
梅时雨又问:“那个人是谁?”
云霏烟白他一眼:“问这么细干嘛,反正不是你。”
梅时雨道:“好吧,换个问法,那个人和李停云,是什么关系?”
云霏烟玩弄发尾的一顿,笑了,“要我说,就是他呢?”
“不会,”梅时雨道,“应该是他祖上才对。李停云乃人间李梁皇族后裔,而你说的那人,则是大梁皇朝最后一任天子。但不知此人,是李停云父辈,还是祖辈?”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这样就不好玩了。”云霏烟双手抵在双腿两侧的桌沿上,两条腿晃晃悠悠地荡秋千,脚腕红绳系银铃,发出悦耳的声响。
梅时雨看着那根红线,心想:奇怪,这是为什么呢?和云霏烟,或者说司无忧纠缠不清的那一位,明明并非是李停云,但为什么上辈子在三生石下,还能叫他俩的红线扯在一起?
这太奇怪了不是吗?以及自己给司无忧卜算的那一卦,莫名其妙把自己也算进去了,他仨关系越绕越乱!
难道“天意”也有说不准的时候???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云霏烟这根红线,本不应该牵上李停云的……
“他叫李怀瑾。”
云霏烟悠然道。
“是李停云他大爷。”
梅时雨:哦,原来是他大爷的……
“李停云,太极殿殿主,哼,名头很响嘛,好多人都不敢正眼看他,但当我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喜欢他……这小子长得和他大爷真是太像了!”云霏烟语调都拔高了,但不知想到什么,又回落下去,遗憾道:
“但还是远不如他大爷生得好。”
梅时雨:……这倒未必。
“而且据我所知,他脾气差,性格差,品味也差,琴棋书画,什么都不懂,君子六艺,样样都不通……他太差劲了,哪哪儿都不好,并不值得我‘喜欢’。”
梅时雨:……这倒也未必。
“李怀瑾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嗯,让我想想……他应是,抱瑾握瑜,书生意气,玉树临风,光明磊落……最最重要的是,他什么都听我的,对我很好、很好……”
“什么都听你的,于是葬送了自己的家国?”
“道长,和你聊天真不愉快。”
云霏烟:“你让我感觉有点不舒服。”
梅时雨:“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你便觉得不舒服,那我还想问一问,你的这点不舒服,与王朝倾颓战火重燃之下流离失所的万千百姓相较,孰轻孰重。”
云霏烟轻飘飘道:“当然是我的感受最重要。那些人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认得他们。”
梅时雨一字一顿:“你该杀。”
云霏烟呵笑:“杀了我,你怎么解毒?况且这是在梦中,我虽不能禁绝你使用法力,但你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道长,火气别这么大,对身体不好,会让毒素蔓延得更快的……好吧好吧,我跟你道歉,小女子不识大体,请你多多担待。”
梅时雨拂袖,只觉夏虫不可语冰。
“你脚腕上的红绳和铃铛,是某种法器么?”
“嗯啊,红绳是用我在三生石前求来的红线编织而成,铃铛……是第一世,他挂在我脖子上的,他轮回四世,死过四次,我收集他每一世的残魂,锁在玲舌中……”
“轮回四世之人?这可不太常见。”
“但也不是绝无仅有。世上总有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