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说来。”
“比如,久旱逢甘霖——几滴。”
啊,这确实挺悲惨了,梅时雨不禁追问:“金榜题名时?”
“梦里。”
“洞房花烛夜……”
“隔壁。”
“他乡遇故知……”
“仇敌。”
一件比一件惨,这说法太有趣了,梅时雨下压嘴角,分明是想笑的,但忍不住皱了皱眉,心想,自己真是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方才被李停云一句话勾到痛处,心酸不已,现在却被李停云几句话戳中笑点,想笑又不合时宜。
他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喜怒哀乐,全然和李停云脱不开干系了。
“你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李停云晃了晃手里的《俳谐集》。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梅时雨瞪大眼睛,“你怎么偷人家的书?!”
“这叫智取。”李停云纠正他。
“偷就是偷,你还有理了,快还给人家。”
李停云歪头看了眼跟上来的小贩,“这是你的书吗?”
“不不不,”那小贩很上道,连忙拱手说:“这是您的书。”
梅时雨:“……”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打劫衍天宗的吧?
活脱脱一土匪强盗。
李停云把书塞进梅时雨手里,“你开心,最重要。”
梅时雨卷起书本敲他脑袋,“你少做坏事,我就开心。”
“我哪有做坏事?”
“偷抢难道很光彩吗?”
小贩打圆场道:“这书不值钱的,就当我免费送你们了,一册书,换一次投生的机会,怎么说都是我赚了啊……”
僵尸跟着劝和:“仙长,俗话说得好,当面教子,背后训夫啊!”
对对对,这话说得真没错!李停云九分赞同,一分反对,反对的原因在于,这句俗话,语出《朱子家训》,原文应当是“堂前教子,枕边教妻”,划重点,是枕边。
读书就得咬文嚼字,治学要严谨。
梅时雨羞恼道:“何谓‘当面教子’?何谓‘背后训夫’?子在哪儿?夫在哪儿?你莫要口不择言?!”
僵尸狐疑道:“你们不是那什么……那什么‘道侣’吗?”
他戳了戳身边的小贩,“这人告诉我的。”
“我都说了我是瞎猜的!”小贩肘他一下。
“可我觉得你猜得很有道理。”
僵尸转头看梅时雨,笃定道:“仙长,你原先带在身边的那个小孩儿,其实是你俩儿子吧?和他老子的脾气、性格真是太像了,一看就是爷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