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这还得讲道理?啰不啰嗦?李停云挑了下眉,现编一箩筐歪理:
“我们是朋友,做朋友就该不三不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不分你我!什么你的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只有相互间欠着点什么东西,彼此‘横插一脚’,关系才牢靠,不然谈何交情?!”
梅时雨握紧令牌,“好,是你要把它给我的,我要拿它做了你不乐意见到的事……”
就比如,撤销对元彻的追杀令。
“……你会怪我吗?”
“不会。”
李停云目光平和,心说:我又不傻,难道还猜不着,你想要做什么?!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永远都成为不了梅时雨欣赏的那类人,回不了头,学不了好,但唯独希望,梅时雨能在他这“狼窝”里待得舒心一点。
就算胳膊肘往外拐,也没关系。
他就当没看到。
但别老是愁眉不展……
这个,李停云真没法装看不到。
他一双眼睛整天黏在梅时雨身上了。
他的开心、不开心,他的高兴、不高兴,他的隐忍、难过、伤怀、叹息,他那些想说出口但只能又咽下去的话,李停云心里门儿清!
怎能不在意。
梅时雨仍在薛忍冬身边半蹲半跪着。
只见薛忍冬抱头抱了有一会儿,忽然掀开身上的鲛绡,像翻书一样,翻看起了自己的鳞片,梅时雨不过多留意了他一眼,他就把鲛绡盖上了,非常警觉,双眼看着前方,开始发呆。
梅时雨想到,林秋叹跟他说过,这条鱼平时会把很重要的、一刻也不能忘的人或事,用鲛人族的语言刻写在鳞片上,辅助记忆……看来他也是留了心眼的。
“起来吧?”李停云向梅时雨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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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时雨也自然而然把手递了过去,被他一把拉起,侧了侧耳,“听,好像哪里有动静。”
两人齐齐看向同一个地方。
是锅。
那口从天而降砸中薛忍冬的锅。
这锅又大又沉,足足装得下四五个人,此时反扣在地面上,锅口深深陷入山岩,周围拱起一圈碎石。
锅里隐约传来一点响动,模糊而又沉闷,逐渐地,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人在里面拍打锅壁,一下下拍打,一声声呼救:
“外头有没有过路的孤魂野鬼啊?搭把手救救老婆子吧……要能救老身出去,将来多赏你几碗汤喝……”
人赃并获。
原来这锅,是孟婆的汤锅!
忘川发大水,淹毁奈何桥,把孟婆连人带锅冲走了,难为她一个老人家,在波涛汹涌的水面上,横冲直撞,上起下伏,激情旋转,着实体验了一把峡谷漂流的妙趣。
真叫个酣畅淋漓!
一个大浪涌来,汤锅飞上岸,才得停歇。
孟婆被甩晕了。
不知过了多久,悠悠转醒,醒来发现自己困在了锅肚里,单凭身上这点力气,根本顶不开,出不去。
她虽是阴鬼,有穿墙透壁之能,但冥界的东西,大都是沾染死气的阴物,阴物之于阴鬼,却是碰得到、摸得着的。
只好拍着锅壁哀嚎求救。
梅时雨正要用青霜剑把锅口撬起来,却见李停云双手抱臂,轻轻倚靠在锅壁上,眼神示意他“且慢”,随后踢了那锅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