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就是有脑子和没脑子的区别。
旱魃坐起来,屈着一条腿,手肘搭在膝上,自顾自甩着发梢的水。
并不抬头看她一眼。
他现在完全听不懂人话。
不知道魇女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泯灭灵智,就好比摘掉脑子。
脑子这东西,果然还是太重要了,不仅关乎外在形象,还影响内在气质。
旱魃一整个失了智的状态,甩水的动作就像一头打湿了毛发、心情极度不爽的野狼,所有举动和反应都出于本能。
动物的本能。
魇女手一伸过去,他就张嘴咬,又快又狠,若魇女有实体,准能被他咬断手腕,甚至撕下一条胳膊。
他可不只是烈性难驯。
他还好狠斗勇。
然而魇女只是一缕幽魂,身形几近透明,似有若无,足不点地漂浮在半空中,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根本摸不着、捉不住,也咬不到。
“好啦,别闹了。”魇女语气温柔地哄着劝着,但无论调子有多么柔和细腻,都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意。
她微微俯身,“站起来,跟我走吧。”
旱魃猛地闪开,戒备心极强,不仅拒绝她的触碰,就连靠近些也不行,犬齿露在外面,一脸穷凶极恶相。
魇女并不在意。僵尸最难对付的地方,无非就是速度、力量,及其惊人的自愈能力,但这些,都不能把她怎么样。
速度再快,摆脱不了附魂之术,力量再强,洞穿不了无形之体。在她面前,旱魃可谓“英雄无用武之地”。
魇女哼道:“……别逼我用强。”
旱魃一扭脸,看到河里的水,不知怎么想的,徒手捞了一把,朝她泼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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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没脑子的他不见得能有什么复杂的想法,单纯觉得这水沾了难受,就想让别人也尝尝滋味儿。
见魇女果真往远处躲了躲,不再试图接近他,似乎也很害怕的样子,他就来劲了,徒手掀起一股股水浪,像三岁小孩儿一样,玩起了打水仗的游戏。
远在榷场的李停云手抖个不停!
接连画废七八个传送阵。
浪费了不知有多少法力!
仰天长啸:
“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壮怀激烈。
旱魃大概是在作死。
他自个儿也觉得手疼,但只要能让别人更疼,他就无所谓了。
魇女没工夫跟他耗,手指轻挑,挂在他脖子上的铃铛嗡嗡一震,红线越收越紧。
旱魃掐着自己的脖子,脚步乱了,身体飘了,不由自主地就想跟她走,可没走几步,身后蓦然传来一声紧张、焦急的呼喊:
“李停云!!!”
他浑身一震,闻声转头。
任由颈间红线勒出血痕。
只是远远地,看了那么一眼……
梅时雨一眼看到忘川彼岸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就忙不迭从奈何桥上飞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