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上流着云氏的血,若非如此,无法打开那卷木简,而妖道用来对付季辞章的金蚕蛊,正是取自《百蛊录》。
至于木简到底是谁偷的,哥哥还是妹妹,从时间上说,司无忧的可能性更大。
司无邪很晚才得知事实全貌,在妖道早就布好的棋局中,一开始并没有他这个人。
快到收尾的时候,他才一头闯进来。
来得正好。
妖道正需要一个帮手给他善后。
让司无邪去扫尾补刀,再合适不过了。
他心思缜密,下得了狠手,又有软肋,不可能抛下他妹妹不管。
魇女和妖道同坐一条船,船沉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会尽力的。
“司无邪策动佛门,对李姓宗室赶尽杀绝,这件事,他做得过犹不及,欲速不达。我感觉,他是故意为之。”
十王说了那么多,口水都干了,茶壶也见了底,便起身绕道一面珠帘后,接水煎茶。
本来这种事情,应该由身姿妙曼的侍女来做,但他遣散了潇湘阁所有人,哪怕是黑无常制作的“傀儡婢”都打发走了,他只能亲力亲为。
“你知道么?司无邪是假借‘灵官’之名,在佛门中斡旋游说的。他故意借妖道的名义,把局越做越大,水越搅越浑,与其说是尽心善后,不如说是全力抹黑。”
“如果单看这一点不足以说明问题的话,那么还有一件事——他在处理这件事的态度上就表现得很明显了,而这件事,恰恰是关于你的。”
十王守在小火炉前,听着咕嘟冒泡的水声,喉咙一滚。
“……等我喝口茶再说。”
“你到底是人是鬼?”
李停云忽然问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
十王那边没有答复。
不知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他没有回答的必要,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保持沉默,直到喝上一口热茶,嗓子得到滋润,才反问道:“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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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停云道:“我觉得,你人有问题。”
十王道:“我的问题不算什么,用不着拿到台面上来说,还是继续聊你的事吧。”
“妖道留下很多烂摊子,司无邪一一接手,他首先要做的,应该是解决黄粱城季家遗孤,也就是你,一条漏网之鱼。”
“妖道当年本该亲手了结你的,但不知为何,你竟在他魔爪之下逃出生天,也是,帝王命格,哪有那么容易死?这一点,妖道想来是最清楚的。”
“按理说,司无邪知道你的存在,更知道你要是不死,必为祸患,他本该想尽办法,在你最弱小的时候除掉你,这才是真正的‘斩草除根’。”
“但他对此并不上心,只是让自己身边的一只猫妖,去人间寻找你的踪迹,杀得了就杀,杀不了就算了,由此可见,他不在意你的死活。”
李停云皱眉道:“一只猫妖?”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一只猫找过麻烦。
找他麻烦的人太多了,哪能一一都记得?但他确信,如果有的话,那只猫的坟头草大概也长三尺高了。
所有找过他麻烦的人,能当场杀掉的,他都杀了,不留隔夜仇,至于杀不了的,他全都记着,不漏掉一个。
“那是一只玄猫,名为‘玄聿’。”
“你一定还记得,你家祖祠——四知堂里供奉过的一盏花灯吧?现在你知道了,那是夏长风的魂魄寄生之所。”
“你小时候,有没有经常见到一只黑猫,在四知堂外来回徘徊,驱赶偷食灯油的老鼠?”
“那就是玄聿。”